第 189 章 伊邪那岐
几天后的黄昏。
止水站在屋檐阴影下,指尖轻轻碰了碰眼角。
——别天神。
那是他已经决定要付出的代价。
他闭上眼,胸口却像被什么压着,沉得发疼。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起鹤的那句话——
“别把自己当成能被随便交换的筹码。”
他抬眼,月光落进墨绿的瞳孔里,像一滴冷水。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一道影子无声落在不远处的树梢。
“止水。”
那声音冷、短、像拐杖敲地。
止水没有惊讶。他只是把呼吸放稳,转身看向暗处。
志村团藏从阴影里走出来,拄着拐杖,站得不远不近:“宇智波止水。”
止水微微垂首,礼节无可挑剔:“团藏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
团藏没有回答,反而缓慢地笑了一声,笑意却像冰刃划过石面。
“你知道打算用别天神,去改写富岳的想法,从而阻止政变。”
止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抬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点不容试探的清晰:“这是为了村子。”
“为了村子?”团藏像听见了笑话,“止水,你居然想用这么宝贵的力量,去阻止区区一场政变?”
止水眉心微动,却没有反驳。
团藏拐杖轻轻一点地面,声音压低,像把话塞进人的耳膜里:“就算你阻止了宇智波——村子会改变吗?”
他盯着止水的眼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怀疑。
“高层会改变吗?偏见会消失吗?你以为靠三代几句好话,就能让所有人变得慈悲?”
止水的声音仍旧平稳:“火影大人承诺过,会做出改变。”
团藏冷笑:“承诺。”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息像压过来:“即使有三代的游说,像我这样疑心病重的人,也不会改变想法。”
止水看着团藏,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轻声道:“团藏大人找我,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
团藏的拐杖停住。
空气忽然一冷。
他抬眼的瞬间,杀气像针一样刺开夜色。
“当然不是。”
团藏声音低沉,带着毫不遮掩的恶意:“你的写轮眼——我收下了。”
团藏脚下一踏,杀意直取止水的眼睛。
止水没有退。
他只是抬眼,墨绿的瞳孔变成勾玉,声音轻得像叹息:
“幻术。”
下一瞬——
团藏动作骤然一滞。
他的脚步像踩进了看不见的泥潭,手从半空滑落。
止水只是看了眼团藏,眼神复杂,又像疲惫到不想多讲。
“这是普通幻术。”止水平静地说,“很快就能清醒。”
他微微侧身,转身要走。
下一秒——
空气像被撕开。
团藏的身影忽然不合常理地“贴近”,那一拐杖带着暗器般的狠劲,直直朝止水右眼戳去!
止水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
刚才团藏明明已经中术的反应了……那种“现实被改写”的违和感,像冷水从脊背灌下去。
止水猛地侧身,瞬身拉开——但还是晚了半寸。
“噗嗤。”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一角。
右眼处传来撕裂般的痛,血热得像火,顺着脸颊滑下去。
止水闷哼一声,踉跄后撤,左眼死死盯着团藏,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震怒:
“……什么?”
团藏的肩膀起伏了一下,像忍着兴奋,声音阴冷得发亮:
“你终于明白了吗?”
他抬手,掌心里那枚刚夺来的眼球被布料包住,像藏起一颗战利品。
“写轮眼这种力量,不该浪费在你那套天真的和平上。”
止水的呼吸发抖,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恶心。
他咬紧牙,血与汗混在一起,沿着下巴滴落。
“你……会把村子推进更深的黑暗。”
团藏嗤笑:“村子需要黑暗来生存。”
话音未落——
“唰、唰、唰!”
数道影子从四面八方闪现,像从地底冒出来。
根部成员。
密密麻麻,围成一个不留缝隙的圈。
他们的面具在夜色里像一张张无情的脸。
团藏拄着拐杖站在后方,语气像宣判:“宇智波止水,你的使命结束了。”
止水的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抬手按住右眼的伤口,掌心被血迅速浸热。左眼的墨绿在夜里沉得发暗,像把所有温柔都压回了深处。
“……原来你叫我来,是为了在我行动前——”
“拿走我的眼睛。”
团藏不置可否:“这是必要的牺牲。”
止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冷,像断裂的弦。
“牺牲?”
他抬眼,声音第一次不再温和,而是锋利到像刀:
“你不会明白什么叫牺牲。”
“你只明白什么叫掠夺。”
下一瞬——
止水的左眼骤然亮起。
查克拉如海啸般翻涌,空气猛地一震,树叶被无形的风卷起,沙尘在地面旋开。
根部成员齐齐一滞。
“……什么?!”
“他还有——?!”
止水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深处挤出:
“须佐能乎。”
绿色的骨架从他身后拔地而起,像巨兽的肋骨展开,随即是肌肉般的查克拉覆盖,最终凝出半身的护甲——墨绿沉重,带着压迫性的存在感。
那一刻,夜色都像被它踩碎。
团藏的眼神终于变了,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忌惮:“……单眼?”
止水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
须佐能乎随之抬手。
掌心凝出无数道查克拉针形的光束,密得像暴雨前的雷。
止水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须佐能乎·九十九。”
下一瞬——
绿色光雨炸开。
不是漫无目的的乱射,而是精准到令人发寒的“点杀”。
根部成员甚至来不及结印,身体就被冲击掀翻,撞上树干、砸进地面,面具碎裂,武器散落,惨叫声连成一片又迅速被压断。
“退——!”
“防御阵——!”
“来不及——!”
“九十九”像一瞬间把夜撕碎。
数十道身影倒下,余下的人本能后撤,阵型被硬生生打穿。
止水的身体也在发抖。
单眼支撑须佐,代价比他想象得更可怕,像把灵魂硬生生烧成灰。
可他没有停。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团藏被护卫拉着退后,怒声嘶哑:“追!给我追!他必须死——!”
止水喘息着,血从右眼处不断滑落,视野一侧彻底黑掉。
他听见团藏的声音,听见根的脚步,听见夜色里越来越多的追兵汇聚。
他咬紧牙,胸口像被火灼。
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抹蓝——
鹿岛鹤的蓝眼睛。
止水的呼吸猛地一顿。
他低声,像对自己说,又像对那抹蓝说:
“……对不起。”
下一秒,他猛地收回须佐能乎,强行压下翻涌的查克拉,身形在原地一晃。
瞬身术发动。
“砰——!”
一声极轻的爆响,止水的身影像被风撕走,消失在树影与屋檐交错的夜里。
根部成员追到空地,只剩满地狼藉与那股尚未散去的压迫气息。
团藏站在后方,拄着拐杖,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