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2 章 暂时不要告诉止水，还有慎吾

火堆的火，终于只剩一圈暗红的炭，止水睡得很沉，偶尔眉心微蹙。

木屋外，风声渐轻。

再后来，天边最深的黑处，被一点点灰蓝推开。

——天快亮了。

鹿岛鹤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这间旧木屋。

晨光从木板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地上，灰尘被照得清清楚楚。屋子确实很久没人住了，但结构还算结实，屋顶没有漏，木梁也没有腐朽。角落里还有旧柜子、木床、灶台，一应俱全。

他低声道：“这里其实……挺合适的。”

鼬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没有立刻说话。

鹿岛鹤继续说，语气很平静，却明显已经在心里推演过很多遍：“位置偏，离村子有段距离，又不在主路上。周围林子密，这里只有我和卡卡西知道。只要再添点家具，把窗户和门加固一下，止水在这里养伤，比在村里安全得多。”

鼬微微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鹤，你想起来了？”

那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鹿岛鹤转头看他，明显没料到鼬会这么问，随后轻轻摇头：“没有。”

“只是一些小时候的零星片段。”他说，“以前和卡卡西来这里训练过，记得大概的位置和环境。具体的事……还想不起来。”

鼬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床上仍在熟睡的止水，声音放得很低：“那……止水哥知道吗？”

鹿岛鹤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确认止水呼吸依旧平稳，才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而且，我暂时不打算让他知道。”

鹿岛鹤转过身，背靠着木柱，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却很认真：“关于我的记忆，有些地方对不上。我想等止水状态再好一点，亲自问他。”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慎吾。”

鼬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鹿岛鹤抬眼看向鼬，蓝眸清澈，没有试探，却带着请求：“所以，鼬。”

“在我自己弄清楚之前，”他缓缓道，“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告诉止水，还有慎吾——我恢复了一些记忆的事情？”

木屋里安静了一瞬。

火堆只剩暗红的炭，偶尔“噼”地一声，像提醒时间还在走。

鼬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止水哥曾经对鹤的记忆动过手，知道太子慎吾不仅知情，甚至参与其中，也知道自己，被要求“什么都不要说”，站在他们那一边，成为了一个沉默的保密者。

本质上，他们确实是“共犯”。

鼬张了张嘴。

那一瞬间，他想把一切都说出来。

可当他抬眼，对上鹿岛鹤那双没有防备、没有怀疑、只是单纯在等一个回答的蓝眼睛时——

鼬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他莫名地、不想看到那双眼睛里出现失望。

“……”

鼬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最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我知道了。”

鹿岛鹤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会告诉他们的。”鼬补了一句。

鹿岛鹤看着他，轻轻点头，语气温和：“谢谢你。”

这句“谢谢”，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鼬心里。

鹿岛鹤重新看向木屋，像是把注意力拉回现实：“等止水能下床了，我们就开始慢慢布置这里。”

“先去去村里买些生活用品，也可以让影分身来加固屋子。”他说着，已经开始规划。

鼬点头：“我会帮忙。”

鹿岛鹤侧头看他，笑了一下：“那就拜托你了，鼬君。”

鼬“嗯”了一声，却没有看他。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床上的止水身上，眼底情绪复杂得连他自己都不想细看。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晨光一点点铺满地面，像什么都还来得及，又像已经有些东西，悄然错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