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 章 对不起了,团藏阁下
席面很快摆开。
菜色丰盛得像把整座木叶的季节都端上桌:清淡的汤、热气腾腾的炖菜、精致的小碟,还有一盘烤得金黄的秋刀鱼,鱼皮油亮,香气很直白。
鹿岛鹤的目光落在那盘鱼上,停了两息。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木屋旁的河边,年幼的自己手里捧着一条烤鱼,银发的小孩蹲在一边,嘴上说着“太麻烦”,却还是把鱼接过去。
那孩子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弯得很亮。
鹿岛鹤的指尖微微一颤。
卡卡西……
他在心里念出这个名字。
慎吾一直在观察他。
见他走神,慎吾便轻轻唤了一句,声音温得像茶。
“鹤君。”
“你喜欢吃秋刀鱼吗?”
鹿岛鹤回过神,轻轻摇头。
“不算喜欢。”他笑了一下,“只是想到一个朋友喜欢而已,有些走神了。”
“朋友?”
慎吾的笑意没变,眼底却像响起了一声极轻的警铃。
朋友。秋刀鱼。
七年前,他把鹿岛鹤身边所有可能的“苍蝇”资料都翻过一遍。能与“秋刀鱼”这种习惯联系上的——
只有旗木卡卡西。
可问题是——
鹤不是忘记卡卡西了吗?
慎吾端起茶盏,指腹在杯沿缓慢摩挲,笑意仍温润,语气也仍旧平常。
“哪个朋友?”他像随口闲聊,“木叶里爱吃秋刀鱼的人不少。”
鹿岛鹤拿起筷子,夹了一点配菜,语气依旧温和,不像在刻意隐瞒。
“小时候认识的。”
慎吾的心里,像有一只手把弦猛地拉紧。
小时候。
——恢复了?
——恢复了多少?
——有没有怀疑我?
——是因为宇智波止水死了,所以能力失效了吗?
一瞬间,慎吾想了很多,对不起了,团藏阁下。
但他脸色丝毫未变,只是笑得更柔一点,像把话题轻轻接住。
“原来如此。”
“能让鹤君惦记的朋友,一定很重要。”
鹿岛鹤抬眼看他,笑意温和:“应该是重要的吧。”
慎吾的指尖,在袖口里极轻地收了一下,很快的慎吾想到了解决方法。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把折扇收起,指尖在扇骨上停了停,才抬眼看向鹿岛鹤。
那一眼里不再是惯常的从容,反倒像压着一点迟来的歉意与自责。
“鹤君。”慎吾声音放得极轻,“止水君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鹿岛鹤的筷子停在半空。
慎吾像是难以启齿似的,眉心微皱,低声补了一句:“我很抱歉。”
空气凝住了两息。
鹿岛鹤垂着眼,看着碗里的米饭,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他当然知道止水没死——止水就躺在那间木屋里,可不能告诉慎吾。
牵扯的人越少越好。
他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他还活着”硬生生吞了回去,指尖在筷子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慎吾见他沉默,误以为他是在哀悼。
那份“理解”像一层柔软的布,顺势盖下来,轻轻压住鹿岛鹤的喉咙。
慎吾顿了顿,声音更低,像是怕把伤口再撕开一次:“如果那个时候……我和你一起找他的话,说不定他就不会……”
鹿岛鹤猛地摇头,动作有些急,像要把那句“就不会”从空气里甩出去。
“不怪你。”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没有人能想到——”
他停了一下,眼底那股被压住的火在一瞬间翻涌,又被他强行压平,变成更稳的冷静。
慎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瞬,随即把那点锋利藏回袖口里,换成更坚决、更“自责”的神色。
“不。”慎吾摇头,语气突然变得异常笃定,“是我。”
鹿岛鹤一怔。
慎吾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其实……我早就发觉木叶高层有些不对劲了。”
鹿岛鹤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慎吾缓缓吐出那个名字,像在讲一件很久以前就该说的事:“志村团藏。”
鹿岛鹤的拳头在桌下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仍旧垂着眼,尽量让呼吸平稳,像只是听到一个“让人不舒服的政客名字”。
慎吾继续道:“鹤君你应该认识。”
他抬眼看鹿岛鹤,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点“痛惜”的重量:“我的暗卫查到一些东西——木叶这些年来失踪的宇智波族人,和他有关。”
“……”鹿岛鹤的筷子放下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骨头里“咔”的一声——不是惊讶,而是某种早已成形的猜测被人亲口验证时的冰冷。
慎吾像是在斟酌措辞,语气恰到好处地迟疑:“可这毕竟是木叶内部的事情,我不好继续查下去……所以就搁置了。”
他垂眸,眉眼里露出一丝极合适的愧疚,像把“错”稳稳接到自己身上:“如果我继续调查……说不定止水君就不会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鹿岛鹤的拳头彻底握紧了。
不是因为慎吾,而是因为“团藏”这个名字,被如此轻易、又如此自然地摆在了他们之间。
他胸口那团火,险些失控。
但下一秒,他却慢慢松开了手。
鹿岛鹤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仍是温和的表情,像把所有尖锐都折进了袖子里。他看着慎吾,声音轻得像叹息:
“这不是你的错。”
慎吾微微一怔。
鹿岛鹤继续道,语气柔软得几乎不像刚才那一瞬间拳头攥紧的人:“没有人能未卜先知。”
“慎吾,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慎吾的眼底闪过一抹极轻的光——像是得逞,又像是终于把人往自己预设的方向带了一寸。
他轻轻点头,声音更软:“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