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温小眠,理理我呀……
他不信温眠说的话。
他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江叙抬起头,眼眶微红,盯着面前的少年,“你们,刚刚是不是…去医院了?”
纪楚砚微怔,反应过来咬了咬下唇,“江叙,我还是那句话,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结果的。”
“我问你是不是!”
纪楚砚:“是。”
那大概是江叙十八年以来第一次感到那么挫败,当初即使是江伟华都没能让他纠结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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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假期,高考结束后,高二也即将迎来期末考,大家都陷入忙碌中。
跟上一世一样,温眠照旧去上课。
她是学习委员,中午从办公室抱来随堂作业在讲台发给同学,一个个地念着名字。
声音戛然而止,温眠视线落在手下的练习册。
——“江叙”。
——“高二九班”。
温眠眼眸疼了下。
不受控制地落在右上角一个Q版的小绵羊身上,单眼wink,圆嘟嘟的很可爱。
记得是当时江叙坐她前桌,拿着她的笔画的。
“啧。”
温眠移开视线,张嘴欲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拿过了练习册。
江叙眼珠子漆黑深邃,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就隔着一张桌子看她。
嗓音略哑,“温小眠,你已经一个多星期没理我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理理我?”
温眠觉得,自己当时在梧桐巷外说的那番话已经够难听了,但江叙比她想象中的要固执。
说不上死缠烂打,但绝对是一本正经地无赖。
温眠不说话,装没看见,继续念名字。
江叙也不恼,就隔着讲台站她面前,装模作样地收拾讲桌。
粉笔被他一掰两截,丢进了粉笔盒里。
温眠:“……”
温眠走下讲台,他也跟着回到座位。
孟阮盯他俩很久了,忍不住瘪了瘪嘴,“你跟江叙闹多久了,怎么还不和好?”
看那委屈的小模样,就差没把抓狂写脸上了!
温眠慢吞吞地拿出笔,在草稿本上划下一步,病弱的脸上浮现不自在,“不和好了。”
“为什么啊?”
温眠说不出所以然。
顿了会儿,她又挺直腰,问:“阮阮,你跟程淮还在联系吗?”
除了江叙,孟阮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挂念的人,上一世她离开后,墓碑前那一束新鲜的向日葵总是由她亲自送来。
即使后来她抑郁症休学,也依旧不变。
“程淮?”
孟阮想了想,忽而叹了口气,“没有了啦,我已经跟他说得很清楚了。
嗯…听周宜说,他好像去当兵了。几个月前的事了。算了算了管他呢,跟我又没关系。”
温眠看着她,脸颊浅浅钻出一个笑。
“不说了,午休吧。”
世界上没有很多幸运的人,但温眠想,孟阮能逃过程淮这一劫,也不枉费她“重生”这趟。
晚自习下课,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很多人因为没带伞困在了教室,纷纷打电话喊家长来接。
温眠打起雨伞,独自一人出了教学楼。
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温小眠”。
江叙头顶着书包,脚下踩着积水,急吼吼地从教学楼冲出来,不管不顾地躲进了温眠伞下。
少年一路跑来,衣服被雨水打得半湿,额前的碎发黏糊糊地贴着脸。
“你…”温眠有些懵。
“我怎么?”
温眠没他高,江叙被迫弯腰在她的身侧,索性直接把伞抢过来。
扯过小姑娘胳膊让她挨近自己。
“我没伞,顺路送我一程呗。”
雨下的很大,打在身上都有点细微的疼。
温眠也不好赶他,沉默着往前走。
“温小眠,理理我呀。”
“你怎么不理我,跟我说说话。”
“温小眠温小眠温小眠……”
江叙跟在她身边,伞被举到半空中打得很高,斜飘的雨丝往温眠脸上扑。
他便把伞往前倾斜了些,雨伞往她那儿靠。
温眠被吵得有些心烦意乱,皱了皱脸。
“江叙,我说的很清楚了,到此为止吧。”
“到什么此?为什么止?”
江叙才不想听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说话好伤人,换点别的吧。”
被倒打一耙,温眠有些气馁。
她对他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江叙吊着眼梢笑,又说:“我送你回梧桐巷,回到家后把伞给我,我再回去。”
温眠不理他,抬眸往前看。
校门口人山人海,打着伞的家长们在外着急地等待自家的孩子出来。
江叙叭叭个不停,“温小眠,我上次不是说要跟你坦白件事吗,我现在跟你说啊……”
话音止住。
温眠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卫室附近的位置,目光落在一侧梧桐树下的身影。
一大一小,蒋秋和陈以绵。
“眠眠……”蒋秋也看见了她,拉着小姑娘的手走上前,眼里蓄着将落不落的泪。
她说:“妈妈来接你。”
温眠喉咙酸涩,恍惚了下。
她很清楚地记得上一世的今天,雨下得也是很大很大,学校里的花坛都被水淹没了半截。
她那时没带伞,看着同学们都被家长接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教室里。
她那时拿出手机,试探性地给蒋秋发了条消息,“妈妈,江城下雨了,你那儿下雨了吗?”
温眠等了很久很久,蒋秋都没回。
后来保安来查教室,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只好起身往外走,准备顶着书包冲进雨里。
后来她看见教学楼外出现了一个人,顶着一把伞,身上蓝白色的校服湿淋淋的没换。
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
那时温眠以为是谁忘记了东西回来拿。
直到那个身形瘦弱的少年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朝她扔出一把伞。
少年没说话,他躲在雨伞下看不见脸。
转身就走。
温眠喊了他好几声都没回头,消失在黑漆漆的雨夜里。
她现在想来,那是江叙、也一定是江叙……
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
温眠回神,朝蒋秋走去,“你怎么来了?”
陈以绵昂着小小的脑袋,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伸出小手,拉了拉少女的衣摆。
软糯又怯弱地喊了声,“姐姐……”
温眠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步。
蒋秋从随身的包包里摸出一把伞,递给她笑道:“妈妈知道今天要下雨,特地来接你的。
学习压力大,你一定饿了吧?听说附近有家不错的中餐馆,妈妈带你去吃饭。”
要摊牌了吗?
温眠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视线从陈以绵脸上一扫而过。
接过雨伞,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