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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家奴之道阻且长第40章 拍卖师0%

第40章 拍卖师

兰台的中枢其实在地下,入口在这座城市最光鲜繁盛的腹地。

电梯轿厢平稳地向下运行,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抵达目的地。

兰台夜宴有多么奢侈和富有想象力,隐藏在地下的,真正的兰台,就展现出多么的反差。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带有年代感的冰冷,据说改建自一座古时期的宏伟地牢,来访者必须穿过一条漫长而压抑的通道,两侧不是墙壁,而是一间间以黝黑粗重铁栏隔开的囚室——或者说,“展示间”。

铁栏之内,关押着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无一例外展露着身体,每个人身上都加诸着形色各异的刑具。

虽然兰台的拍卖师坚称那是艺术品的展示。

每一间囚室外都悬挂着精致的标签,如同博物馆的展品说明,详细罗列着他们身上那些尚未在市场普及的器具信息,诸如设计理念、创新之处……

标签下方并排着两张价目表:一张是那些冰冷器具的售价,另一张,则是展示者本身的价格。

有些人的标价,甚至不及他们身上所佩戴的一件刑具昂贵。

据说,在引入了新的拍卖师以后,兰台的风格都开始大幅改变了。

确实是那人的作风,他总是认为,极具美感的痛苦,才能提高展品的价值。

白峥冷漠地想。

走廊中并未充斥着展品的痛呼声,那些森然的铁栏更多只是装饰,起到一个氛围渲染的作用,后面是一层厚重的特种隔音玻璃,确保内部任何声响都不会泄露出来,以免败坏来客的兴致。

白峥侧过头,看到身边的一间牢房里赫然填满了水,如同一座巨大的水族箱。

里面的囚犯长着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尾,脸颊和手臂上都能看到鱼鳍。

那条男性“人鱼”似乎感知到了白峥的视线,脸上绽开一个刻意练习过的、带着引诱意味的笑容,优雅地摆动鱼尾游近,将纤细的手指轻轻贴上内侧的玻璃壁。

下一秒,水中幽光一闪,几道微弱的蓝色电弧瞬间窜过。

人鱼脸上的笑容骤然扭曲,化为极度痛苦狰狞的表情,嘴巴大大张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惨嚎。

然而白峥知道,那些鱼鳍和鳞片都只是粘贴上去的装饰品,他看见一串气泡从人鱼口边溢出,那双美丽的眼睛失神上翻。

惩罚性的电击让他瞬间昏厥,身体无力地沉向铺着细沙的箱底。

普通人的闭气时间极限在5分钟左右,超过六分钟,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或死亡。

白峥平静地挪开视线。

“很有趣,是吗?”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在走廊尽头响起,“可人类的肺没办法长时间的潜入水中,他的使用寿命已经快到极限了,我想给他换成特制的机械肺,但是……”

“你的预算申请被驳回了。”周列正淡淡地说。

他同样看到了那些囚犯,但是表情不为所动,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予那些商品。

那人遗憾地叹气,“说真的,我挺想试试……”

“这里是拍卖场,不是研究所,”周列正礼貌地说,“想专心研究的话,你可以卸任。”

“那算了,”男人从善如流,“离开了这儿,还有哪里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藐视人权呢?”

他向前踏出一步,走到灯光之下,露出一张堪称慈祥敦厚的面容。他胸前别着质地精良的名牌,上面清晰地印着:管理人,K。

与其说他是兰台的主人,不如说,他是被背后那些世家共同雇佣、负责运营这座特殊拍卖场的职业经理人。

他的职责,只是让这座贩卖奴隶的会场维持高质量的运转。

有蓄奴习惯的世家,不只有周家。

周家甚至不是其中规矩最大的一个。

经过某道门之后,白峥主动停下脚步,对着周列正继续向前的背影,微微躬身:“下奴在这里等您。”

他的身份不适合介入接下来的谈话。

何况,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小白,”周列正的身影消失后,一个轻柔含笑的嗓音自他身后传来,带着熟稔的亲昵,“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白峥转身,看到一张浓墨重彩、艳丽得几乎失真的面容。

他的身上同样别着跟K质地相同的铭牌,只是上面的文字,标志的是——拍卖师,Y。

一个微小的“周”字徽记,昭示着他的出身。

这位代号Y的拍卖师,出自周家。

白峥也笑了起来,带着一点仿佛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重,彬彬有礼地欠身行礼,“云折老师,好久不见。”

Y,或者说,云折,他肩上站着一只脚踝拴着细链的金刚鹦鹉,羽色斑斓夺目。

浓妆遮盖了云折的面容,和十几年前,白峥遇到他时,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主人估计要跟K聊上一阵,要跟我转转吗?”云折笑道,鹦鹉在他肩头歪了歪脑袋。

白峥顿了顿,微笑着说,“好。”

云折没有带他走远,他想要展示给白峥的东西,就在旁边的房间里。

“真可惜,”他推开门的时候,还在半真半假地替白峥惋惜,“本来可以有更多的人,见识到你的美丽。”

他随手按了墙壁上的某个开关,房间中亮起一道射灯,冰冷的光打在房间中央的十字陈列架上。

白峥的瞳孔骤然收缩。

被悬挂在陈列架上的,是一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一具年轻的男尸。面容清秀,肤色却泛着死寂的青灰,四肢僵直。

白峥能从体征判断出,他死亡时间已有数小时。尸体脚下,一滩浓稠发黑的血液早已凝固。

云折缓步上前,金刚鹦鹉飞起来,踩在尸体垂下的头颅上,发出嘲笑般的嘶哑鸣叫。

像鉴赏一件瓷器般,云折温柔地托起那只僵硬的手,仔细看着掌心。

“装扮完成后,他可能是觉得太痛苦,寻死了——”云折说起来,语气颇为疑惑,似乎很不解为什么有人在完成后自寻死路。

“很聪明的一个孩子,像当年的你,在那群饭桶眼皮子下面,居然真让他做成了。”云折叹了口气,他端详着那句尸体,眼神里是深深遗憾,“我明明,都把他装扮得那么好看了。”

白峥只觉得似乎吞咽了一整块冰,整个胃部因被棱角划伤而抽搐,他克制着想要呕吐的欲望,指尖微微颤抖。

那股他厌恶至极的火,似乎又想要烧起来了。

云折却已沉浸在展示中。

他握住尸体冰冷的手腕、脚踝,向白峥逐一呈现自己的杰作。关节处,中空的金属杆残酷地穿透皮肉,在惨白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透过那些可怖的空洞,白峥甚至能看到对面的墙壁。

“我避开了主要骨骼和神经,但是不可避免的,会影响一部分行动能力,这对奴隶来说其实是件好事,毕竟,玩物只需要讨人可怜就足够了,”云折细细地告诉他,指向手腕处最初穿刺的孔洞,“一开始,直径是5mm,只能穿过3号的链子。”

他向白峥展示那双僵硬的手。

腕部那中空的金属环内里,血肉已被彻底剔除,只余光滑的金属内壁,孔径绝不止他说的5毫米。

“后来,我扩到了3cm,为此,他得磨去一部分骨头……但是这样就能穿过去更多的东西了。脚踝那里相对简单很多,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小腿是最见成效的,打穿之后,用锁链穿过就能将大腿并拢,反正爬行,只需要膝盖就够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总喊冷。也是,毕竟不太习惯金属的质感,又有点娇气。”云折握住那只手,眼神却热切地看着白峥,好像能幻想出这些孔洞出现在他身上的样子。

那只金刚鹦鹉也牢牢盯着白峥,发出凄厉的笑声。

“可惜你被大少爷带走,害我迟了九年,才找到新的,可他还是坏掉了。”

云折丢下尸体的手,回到白峥面前。

白峥脸上那层永远妥帖的、礼节性的温润笑容,此刻已消失了。他直视着云折,惯有的伪装褪去,尽是冰冷的恨意。

“小白,”云折距离他一步之遥,饶有兴趣地掠过白峥的身体某处,笑吟吟地抬眼凝视白峥的双眼,唇瓣轻启,无声地开口——你……了。

云折笑着问,语气甜蜜而残忍,像在分享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对不对?”

那是他花费半年时间,精心雕琢,一点点改变,直到彻底颠覆的成果。

他扭曲了白峥的神经感知,让他在最不堪与痛苦的景象中,身体背叛意志,汲取快意。

无论白峥爬到了什么样的位置,他都要让他的身体感官凌驾于理智,让快感比痛苦在他身体里先行。

让他的身体,每时每刻地提醒他自己。

——你下贱至此。

那么残酷的画面,陈列于眼前的死亡,他一手催开的花,却在此刻绽放。

没有比这更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