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浇花?
苏尪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不一会儿,被子里就长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赵惊尘洗去了一身的汗味,现在身上带着未干的潮气,还散发着和苏尪同款沐浴露的香味。
“滚下去。”
赵惊尘愣了一分多钟,才终于接受了现实,有点失落地掀开被子,回到床边地上的那块地垫上。
苏尪关了灯,赵惊尘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他又不敢乱动发出太多声音,就这么一直躺着,慢慢地,眼皮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赵惊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个薄薄的毛毯,软软的,盖着很舒服。
赵惊尘坐起来,手里握着这条毛毯,笑了笑。
当他洗漱下楼的时候,发现苏尪居然没走,一条长长的餐桌,苏尪就坐在主位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餐,阳光从落地窗斜洒下来,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锋利。
苏尪喝了一口黑咖啡,没有抬头。“醒了。”
“嗯,我......有我的吗?”赵惊尘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贺菁。”苏尪说完,佣人就陆续为他端上了早餐。
赵惊尘被贺菁引着坐下,是坐在苏尪的对面,可是这桌子是长方形的,他俩各占一头,中间像是隔着一道遥远的银河。
赵惊尘低头吃饭,又忍不住偷着抬头打量苏尪。
过了一会,苏尪吃完了,站起身。
“你要走?”在苏尪经过他身边时,赵惊尘拉住了他的衣角。
“嗯。”苏尪低头看了他一眼,赵惊尘就慢慢松开了。
苏尪继续往外走,赵惊尘再次叫住了他:“家主。”
苏尪回头了,但没说话。
“我,那个......”赵惊尘的语气有点扭捏。
苏尪再次毫不犹豫地转身,赵惊尘才说话了。“我想上厕所,你不是说往后都得告诉你吗,你允许,才可以......”
赵惊尘脸红得像个番茄,说不下去了,微微低着头。
苏尪看了一眼腕表,对赵惊尘说了一句:“出来。”
他说完就走出去了,留下还懵着的赵惊尘,出去?这种事是能出去解决的?
可是他没有选择,服从,才能让他回到这里少受些磋磨,他没忘。
赵惊尘没有犹豫,跟着出去了。
他们来到了后花园,苏尪站在牡丹那个片区,停下了脚步,他伸出手,指了指。
“你要我在这?”赵惊尘满脸震惊。
“我的花还没浇水,你代劳吧。”
轻飘飘地一句话,打碎了赵惊尘所有的侥幸,果然,这人羞辱人真的很有一套。
“我......这前面不远就是厨房窗户,而且这里......万一过人怎么办。”赵惊尘放软了声音,试图劝着苏尪改变想法。
“那就等晚上我回来。”苏尪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别......”
赵惊尘拉开拉链,低着头哪也不敢看,但动作很快,他害怕有人会来。
在听见哗哗水声的那一刻,赵惊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苏尪,在一点一点地磨灭他作为人类的自尊。
再抬头,他看见苏尪刚才竟然就这么站在边上看完全程,那眼神,平静地毫无波澜,就像是公园里那些遛狗的狗主人,站在路边等自己的小狗撒尿,一样。
“回屋吧。”
苏尪走了。
赵惊尘一个人站在原地回了好久的神,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羞耻的一件事,他却......隐隐透着兴奋呢,他是不是完了。
赵惊尘四下瞥了瞥,见没有人,才慢慢走进屋,他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膝盖,自从来到这里他的膝盖就没有一天是不紫的。
客厅里正在看着搬运工人挂油画的贺菁像是用余光注意到了这边,过了一会,他到卧室门口站下,敲了敲门。
“谁?”赵惊尘打开门,一看见是贺菁,就以为是苏尪留下什么交代了,下意识眼神带着防备。
“少爷,这是活血化瘀的药,很好用。”贺菁把药递给他,转身走了。
赵惊尘关上了门,回到自己的地垫上坐着,低头看着这个药膏愣神许久,他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呢。
他的弟弟有哮喘,平时没事,一犯病就是大事,在被送进苏家的前两个月,他就犯病了。
赵惊尘只能替上,赵家这一代里他的长相气质是最出众的,也正因为这样,人家才没有追究临时换人的事,叫他来试试。
赵惊尘轻叹一口气,望向窗外,喉咙处微微哽着,觉得自己这时候真的有点像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他自嘲地笑笑,挤了一点药膏在手上,给自己涂上。
苏家,一个从明朝传下来的大家族,几百年了,经久不衰,不论政商,家里都出了不知道多少,就连小辈都是个顶个的人中龙凤,谁也没想到最后家主的位置会落在这么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苏尪坐在大厦顶部的办公室,钢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份文件上。
他签字的速度不快,每一笔都写得很清楚,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他落笔之前都只是一堆废纸,他的笔尖压下去,废纸就变成了合同,变成资金流动的依据。
门被敲响了。
“进。”
随着声音落下去,季臣手里拿了一份文件,走进来。
“苏家那群人送来的。”季臣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是……私人性质,不经过董事会。”
苏尪的视线在那个文件袋上面划过一瞬,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厌恶。“他们,还是不老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