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他楼下坐了一夜
深夜。
医院里季臣已经取了弹片脱离危险，在病房里休息，那伙人是国外的雇佣兵，苏尪已经派人去警局那边提前打好了招呼，把那些人直接送去了。
苏尪包扎好了伤口，听着属下汇报，点头示意他可以出去了。“等会。”
“他，回家了吗。”
这个他，让人懵了一下又立马反应过来。“您说赵少爷吗，他已经回赵家了。”
苏尪摆摆手，病房里的人就慢慢退了出去。
“没回苏家啊......”苏尪轻声叹了一句。
他吸了一支烟，鬼使神差地开车到了赵家，他走到赵家别墅大门的位置，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抬头看向赵惊尘房间的那扇窗，灯是关着的，窗帘也是拉上的。
苏尪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
在这里坐着，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赵惊尘闹着要分手，他只以为对方是在耍脾气，想着，只要好好哄，人就能回来。
那时候苏尪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赵惊尘的宿舍楼下，渴盼着对方能心软听他说几句话。
烟吸了一支又一支，烟雾模糊了双眼，可心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都是赵惊尘，调皮的，可爱的，撒娇的，傲慢的。
最后，他踩灭了自己带来的最一支烟，地上是三个空了的烟盒，和满地的烟头。
苏尪站起了身，并不是想明白了，是天亮了。
这一夜，苏尪什么都没有得到，最后只带走了一身的烟味。
刺眼的晨光打在苏尪脸上，让他本就长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更加酸涩。
这一晚，他想起了那个卑微求和的自己，那个，纠缠的让他现在想起来都恶心的自己。
他不知道昨晚自己为什么会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该来，那样卑微的事做一次就够了，赵惊尘要走，他拦不住，也不想再拦了。
重蹈覆辙，这四个字太轻，也太重了，可苏尪知道，他承担不起再一次的重蹈覆辙了。
“喂？”陶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个生号。
“琳姐。”电话内，传来了苏城育的声音。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我派了人在国外接应，你一个人先走吧，趁我现在说句话还有人肯听，再晚，我也护不住你了。”
“你听我的，先走，你的孙子我会照看好。”苏城育像是怕她会拒绝一样，在极力劝阻着。
“嗯。”过了很久，陶琳才应了一声，电话挂了，她只收拾了一点东西，就匆忙上路。
等到了机场，刚要安检的时候，特警已经把这里围住了，陶琳微微闭上了眼睛，还是晚了一步。
苏尪从人群后方一步步走过来，在陶琳面前站定，目光如炬。“要走？”
陶琳嘲讽地笑着。“你得意什么，小杂种，你怎么命这么大呢，你怎么还不死，你出生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直接掐死！”
她一边叫骂着一边扑上来，但被警察拉住，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架上了警车。
“我呸，你算什么东西......”
骂声越来越远，苏尪拿出手机回了两个消息，就转身准备出机场。
“苏尪。”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原本应该在监狱里待着的男人，是那个拿着刀刺杀他的，那伙雇佣兵的头目。
“你好，我叫沈余，多余的余。”
沈余伸出手做了一个等待握手的姿势，朝着苏尪挑了挑眉。
“中国人？”苏尪并没理会他的动作，掏出了手机。
沈余的眉毛突然降下来，像是很苦恼。“不清楚哦，我是我义父在战场上捡回家的，他是中国人。”
苏尪拨了一串号码，但没按下去。“一个小时后，你会因为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被驱逐出境。”
“我的尾款都没有拿到，现在雇主也被抓走了，你说，你是不是该赔我。”沈余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你杀我，我还得给你钱，是吗。”苏尪的声音冷了下去。
“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咱俩又没仇，我不多要，你赔我顿饭呗。”沈余正说着，肚子还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他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身上没钱了。”沈余的眼神，看上去像只流浪猫，像......赵惊尘。
“只有那个，我赶时间。”苏尪的手指向了右边的一个店铺。
莫名其妙地，苏尪请沈余吃了一顿肯德基。
看着面前这个连吃了四个汉堡的男人，苏尪突然觉得这画面很诡异，昨天还动刀动枪，今天，坐在这里看他吃饭。
“你不吃？要我说，这中国的肯德基确实比美国的好吃。”嚼嚼嚼。
“还要吗。”
“再给我来个小食桶，要大的，我的可乐也没了，再来一杯。”
苏尪结账买了。“你是猪托生的。”
“我饿了，昨天就没吃饭，所以我才没打过你，要不你等我一会吃饱了咱俩再打一场，我肯定行。”嚼嚼嚼。
“你吃吧，走了。”
沈余叫了他一声。“苏尪。”
苏尪没有回头，在店里嘈杂的背景音下，沈余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又过了一会，店里来了几个人。“我说大哥们，怎么才来啊，不是说我能走吗，这怎么又限制出境了，刚才飞机都没让我上，我还指着吃点飞机餐呢。”
医院里，季臣对着这两个贺菁派过来照顾他住院的苏家佣人大眼瞪小眼，两个佣人一男一女。“那个......也不用一直这么盯着我吧，我有需要会叫你们的。”
“好的季先生，那我们去走廊等您。”
“走廊......算了，走廊也没空调，那你们还是在这待着吧。”季臣背过身子躺着，在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出院。
过了一会，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贺管家。”
季臣听见他们喊贺管家，就回过头来看，但这一动，腰间的伤口被扯了一下，渗出几道血丝。
“贺管家，是二哥让你来的？我真没事，你告诉他不用惦记，该忙忙他的。”季臣疼得皱了一下眉，然后看向了贺菁。
“鸡汤，你喝点吧。”贺菁打开保温饭盒，香味瞬间飘散出来，可季臣率先注意到的不是那股香气，而是贺菁的手。
修长，微微显露出来的青筋，看上去有一种禁欲又性感的味道，季臣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然后把目光从贺菁手上匆忙移开。
“又是汤啊，上午不是刚喝过乌漆嘛黑的汤吗。”
贺菁把鸡汤端到他面前。“你上午喝的不是我炖的。”
“这是你炖的？”季臣接过来，尝了一口。
贺菁点了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