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太太的来电
五月底的最后一天,距离陶琳被抓走已经过去四天了。
在经过这次事件以后,大部分的苏家人开始保持沉默的态度,站到中立面,明里暗里贬低苏尪的一些传言也跟着消失了。
没了苏城育这个挡路人,苏尪做起事来也顺遂了许多。
当天下午,苏尪收到了来自苏家老宅的电话。
“奶奶。”
苏尪语气中肯,虽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可对于电话里的人,他是尊敬的。
“小尪啊,你接手苏家也有些日子了,腾点时间,晚上陪奶奶吃个饭。”老人语气和蔼,说起话中气十足,是总政文工团退下来的。
“好,我这就过去。”苏尪挂了电话,就给司机发了消息,让他到门口等着。
苏尪的车开进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大院,整个院落中轴对称,外严内奢,每一处都尽显这里的恢宏与精致。
每道门都设有门岗,专人看守,层层递进,院宅深处便是占地极广的私家园林,整处院子占地十七万平方米,房屋几百间。
整个建筑是标准的明制风格,是亲王府的规格,也是苏家祖上的祖宅,是弘治年间皇帝赐下的。
一直传到今天,经历多少代人扩建,修整,这处地方也像整个苏家一样,历经几百年风雨,经久不衰。
车一直开了很远,司机才停下,走到后方打开了车门,苏尪走进会客餐厅就看见了面带笑容的老太太,也是苏礼的亲妈,苏尪的奶奶,名叫秦书梅,目前苏家身份最高的长辈。
她伸了伸手示意苏尪坐在她边上,老太太已是暮年,身形挺拔脊背不弯,一头银丝打理得极为规整,一身唐装低调贵气。
可她身边坐着的不光是一些苏家小辈,挨着她另一边坐的,是苏城育。
苏尪心下了然,今天这饭大概没那么简单。
苏尪不动声色地坐下。“奶奶。”
秦书梅点点头。“都坐吧,今天是家宴,也没有外人。”
苏尪原本以为她是要宣布点什么,可这一顿饭进行到一半,她也什么都没说,对面坐着的苏城育也是沉默寡言,只顾着低头吃饭。
苏尪不怎么说话,桌上的一些小辈也逐渐不再拘谨,活跃着气氛逗老人家开心。
一顿饭快吃完,秦书梅才叫了苏尪一声。“小尪啊,你和你城育伯伯的事我听说了,你们都姓苏,没必要为了一个外姓人闹不愉快,等过了年,你们还是要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秦书梅眉目舒展,从容柔和,她没多说别的,可在座的人都懂,这不是劝和,而是直接下了令,苏家人不能自相残杀。
她笑道:“道德经中说,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苏家是你的,再斗下去损失的也是你的利益,小尪,这事到此为止。”
苏尪走到今天全凭着秦书梅在背后推着,今天她开了口,不给面子于情于理都不合适,最后,苏尪点了点头,看向苏城育。
“奶奶说话了,我没意见,对了城育伯伯,陶琳的钱都查封了,我好心帮她请了一位辩护律师张律师,有期徒刑八年大概要变无期了,城育伯伯没意见吧。”
苏城育握着筷子那只手青筋暴起,但最后,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没意见。”
“没意见就好。”苏尪放下了筷子,浅笑着挑眉。
从苏家老宅出来,苏尪就一直闭着眼休息,时而捏捏山根处,眼睛也有点发酸,这几天他睡得不算太好,车子缓缓开着,他就这么在车上睡着了。
车子停稳,他也醒过来了,他刚进到客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那个他派出去跟踪赵素言的保镖打来的。
“家主,他说要见你。”
片刻后,苏尪对他说:“带他过来。”
保镖撂下电话,回头看着赵素言。“你怎么发现我的。”
赵素言脸上挂着单纯的笑。“没有啊,我只是随口一问,我说我想见他,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是你自己说的,那人是家主。”
“你要是路人,不理我就好了啊,给家主打什么电话呢。”赵素言的笑容,此刻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嘲讽。
“你!”保镖攥紧了手机,带着怒气甩了甩胳膊,带赵素言回苏家。
苏尪倒了一点红酒,抿了一口,保镖把人带到后就出去了。
赵素言往前凑了一步,但还在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家主大晚上喝酒,是不开心吗。”
“你找我,有事?”苏尪问。
赵素言还在笑着,只不过他又往前迈了两步。“哥哥也不高兴,他这些天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瘦了一大圈。”
苏尪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了。“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家主想他吗,想让他心甘情愿回来吗?”赵素言的语气中带着一点蛊惑。
“我一句话他马上就会回来。”苏尪的视线上下扫了他一眼,像是在讽刺他的多此一举。
“可那是因为碍于权势啊,和主动回来的可不一样。”赵素言继而又说。
“所以呢。”苏尪放下酒杯,抬眼看他。
赵素言走到苏尪的身边,和他面对面站着,只离了不到半米的距离。“家主让我来做你新的家奴,陪在你身侧,用不了多久,哥哥就会因为吃醋,回来求你。”
“不用了。”苏尪想也没想就回了他三个字,并且后退了一大步。
“为什么,家主是不信我说的话?可我是最了解哥哥的人,家主要跟我打赌吗,只要你假装宠爱我,不出一周,哥哥就会回来找你。”赵素言面不改色,还在试图争取。
苏尪眼眸轻垂,神色淡得没有半分波澜,反问道:“你说要气他,那我们要常联系吗?”
还没等赵素言说话,他连续问着:“那我要和你说话吗,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亲密的举动让这出戏更像,所以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在我身边的是你了吗。”
赵素言以为他是松口了,眼中带着一闪而过的欣喜。“当然要了,这样哥哥才会相信,就会回来。”
苏尪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那就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