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明早，我或许会消气
苏尪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赵惊尘，甚至有些理解不了。
雨下得很大，苏尪只站了一会，衣服就湿透了，他拎着赵惊尘的肩膀想把他拽起来，可赵惊尘的身上早就冻麻了，腿也麻，这一扯，他险些跌落在泥水里。
苏尪把他抱了起来，回屋，还一块洗了澡。
赵惊尘吐了一口浊气，换好睡衣走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苏尪在卧室里抽烟，原来他没走。
“下雨不知道往家跑的，是傻子。”苏尪十分客观地评价着。
赵惊尘动作十分自然地跪下去，膝行到苏尪的腿边，他并没有抬头，就像小狗不敢直视主人那样，只是低头看着苏尪的拖鞋发愣。“是啊，我是傻子，你一逗就开心，你不理就难受。”
苏尪按灭了烟头，左脚抬起来轻轻地踩在赵惊尘的肩膀上，赵惊尘却侧过头，亲了一下他的鞋尖。
苏尪笑了，是那种有被取悦到的笑。“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只是......想挨着你，想看见你，想触碰到你，我不想再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想和你说话。”赵惊尘这时候才抬起头，他看苏尪的眼神，带着绝对的臣服，不掺杂一点杂质。
“你凭什么觉得，你回头了我就要你。”苏尪的手在轻轻摩挲着赵惊尘的头发，可语气并不温柔。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说好不好，只要你让我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赵惊尘抱住了苏尪的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样，不愿松手。
苏尪带着赵惊尘来到了训诫室，这是赵惊尘第二次进来，可心境却截然不同。
“躺上去。”苏尪说。
赵惊尘看着那张不规则的床，躺了上去，苏尪拿起边上的皮质手环脚环的铁锁链，咔哒几声，扣住了赵惊尘的手跟脚。
“你别走。”赵惊尘被桎梏在那里，但看见苏尪转身，他惊恐地出声。
苏尪取了几个小东西，分别贴在赵惊尘的几个地方，最后一个大的，放进了那里。
苏尪就站在他边上，俯视着赵惊尘。“明早，或许我会消气。”
赵惊尘的眼中盛满了渴求。“你别走......”
苏尪还是走了。
在走之前，他同时打开了全部的开关，赵惊尘猛然一惊，他侧过头看向门口，看着那道缓缓关上的门，在不停地摇头，可最后，门还是关上了。
苏尪没有给他开灯，他什么都看不见，这里的隔音效果是顶级的，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能听见这空旷房间里的震动声，这里好像很大，连震动声和呼吸声似乎都带着回音。
赵惊尘的冷汗不停地渗到衣服里，脑子逐渐不清明，流下生理性的泪水，这惩罚不疼，就是太......
“苏尪，其实我怕雨......”他的声线十分不稳。
小时候被绑架的那天，就下着大雨。
赵惊尘眯着眼，嘴边不断溢出声音，他不想的，可是他控制不住。
他好想让苏尪回来，好想让苏尪抱抱他，对小狗来说，放置，是最严厉的惩罚。
这一晚，赵惊尘几次昏迷，当太阳出来的时候，那些东西也终于没电了，他的头垂着，了无生机，看上去很疲惫。
手腕和脚腕上都是他承受不住挣扎的时候磨红了的伤痕，在他迷迷糊糊被阳光晒醒的时候，门开了。
“主人......”赵惊尘的声音是有气无力地，可眼睛却十分明亮。
苏尪看着眼前凌乱又潦草的赵惊尘，心里并没有感觉到有多舒畅，在他看来其实惩罚不是目的，惩罚只是为了能找一个小狗不够听话的理由，然后直接把他扔出去。
可遗憾的是，他又心软了。
苏尪解开了那些链条，扔给了赵惊尘一条干净的湿毛巾让他擦脸，可赵惊尘抬了一下，手上完全没有力气。
苏尪拿了过来，胡乱地在他脸上抹了两下，像是故意的，手法并不柔和，然后叫医生进来。
手脚的伤上好药以后，医生默默退了出去。
“吃什么。”苏尪问他。
赵惊尘这时候也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站了起来，准备和苏尪下楼吃饭。“什么都行。”
“家主今天......不出门吗？”两个人挨着座位一起吃饭，吃到一半，赵惊尘才猛然发现这时候都十一点多了，苏尪居然还没走。
“我没有休息日吗。”苏尪头也没抬。
苏尪一句话，呛得赵惊尘也不知道再聊什么了，只能默默低头吃饭。
又过了一会，苏尪慢慢起身。“你吃吧，我出门。”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赵惊尘没敢问，只敢小声嘀咕着。
“季臣要出院了。”苏尪说完就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皱起眉，自己跟他解释这个干什么。
“二哥！”季臣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上了苏尪的车。
“现在没要紧事，为什么非要出院。”苏尪见他上车了，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过去。
“住不习惯，还是想回家住。”
苏尪点点头，倒也不强求。“那让在医院照顾你的那两个人跟你回家，继续照顾你。”
“不用二哥，我自己也住惯了，他们去我家住我还不太舒服，你让贺管家给我炖的补汤挺有效果的，我今天觉得好多了。”
“什么补汤？”苏尪问。
“不是你让贺管家给我炖的吗，他天天来送，还挺好喝的。”季臣在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司机缓缓启动了车子。
“嗯，他办事一向妥帖。”苏尪坐在后排，把头歪向窗外。
“季臣。”苏尪突然叫了他一声。
季臣回头。“怎么了二哥。”
“你也二十好几了，怎么不想着找个女朋友，成个家。”苏尪并不是会好奇别人私生活的人，可季臣不一样。
苏尪总想着，如果季恪在，肯定会操心这些，但现在季恪不在了，那自己就应该帮着季臣考虑他的人生大事才对。
可季臣却轻轻摇了摇头。“成家就有了软肋，我跟着二哥干，不想有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