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还能见人吗
苏尪单手握住赵惊尘的脖颈，两个大拇指几乎没怎么用力的轻轻往上一抬，迫使他仰起头，苏尪没吻下去，也没再动。
掌心还抵在赵惊尘的喉结处，就这么掐着他的脖子，感受着赵惊尘吞咽时细微的一次又一次地滚动，呼吸打在苏尪手背，温热又潮湿。
赵惊尘的眼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止住了，他轻轻闭上眼，睫毛颤得像风里的蝴蝶，连挂在睫毛上的最后一滴泪也落了下来，划过苏尪的手背，又滴落在两人混叠在一起的衣服上，不知去向。
“这么能哭，裙子都弄脏了。”苏尪掐着他的脖子靠近自己，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上方。“脱了吧。”
赵惊尘抽泣一声，被苏尪单手抱起来，来到了窗户边上。
这个时间，太阳光已经没剩太多了，余晖在窗户的折射下显得十分刺眼，赵惊尘面对着窗户，被光晃得闭上了眼睛，自然也就没看见玻璃上映出的那两道模糊，叠在一起的人影。
那影子并不清晰，看不清是谁在靠近谁，是谁抓住了谁，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呼吸乱了。
许久过去，赵惊尘被苏尪按着跪下去，把那温热的咸腥悉数接下。
两个人并排，平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调整呼吸，赵惊尘的裙摆完全皱了，堆在腰际，连脖子上的蝴蝶结也歪得不成样子。
苏尪伸手将他揽在怀里，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晚饭在屋里吃？”
“嗯。”赵惊尘声音闷闷地，靠得更紧了。“我还能见人吗。”赵惊尘都不敢照镜子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能啊，很漂亮。”苏尪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哄着。
“你就唬我吧。”赵惊尘嘴上说着不信，可心里却甜滋滋的，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抱了好一会......
吃过晚饭，苏尪去了一趟苏家老宅，陪着秦书梅喝了一会茶，多数是秦书梅说，他听着。
秦书梅抿了一口茶水，又把杯子撂下。“你这个时间过来，我看不光是为了陪我喝茶吧。”
苏尪的视线从前方盆栽处移开，落在了秦书梅的眼睛上。“是想来问问奶奶，寺里支出不明，这笔钱都花在哪了。”
苏尪没说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而秦书梅表情淡然，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你说这事啊，那庙不是苏擎建的吗，怎么了，是寺里有人趁机捞油水了？”
“是多花了些钱，还在调查，奶奶不知道这事？”苏尪面色沉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寺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呢，他确实是建来送我的，可我年纪太大了，没精力管理，就让他自己管着了，你特意跑一趟，是出事了？”秦书梅眼神清亮不浑浊，从容与矜贵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完全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苏尪嘴角微弯，却看不出半点笑意。“那就奇怪了，住持说是奶奶每月以寺里的名义拨款，苏擎也签字同意，现在奶奶说不知道这事，那难道是苏擎自己打着奶奶的旗号敛财，把苏家的钱都挪进自己的口袋？”
“他人都死了，你接管苏家刚走上正轨，有些事，倒也不必问得那么仔细，你总不能把他从坟里刨出来审问吧，逝者为大，都过去的事了，即便真是他拿的，也不能跟他要不是？”秦书梅浅喝了一口茶，动作优雅，无比沉稳。
“那倒是不能刨出来，只可惜，这么大的寺院，就要荒废了。”苏尪浅浅笑着，嘴上说着遗憾，可脸上却看不出半点遗憾来。
“哦？”听到荒废二字，秦书梅那张毫无破绽的脸才终于是出现了一点别的表情，她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低头喝茶，刚好掩去了她的表情。
“是要停业整顿？”秦书梅开口，语气自然的像是随口一问。
苏尪盯着她的眼睛看，摇摇头。“花费太多了，而且我不信佛。”
秦书梅听了这个理由笑了笑，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你还是年轻，赚钱的人怎么能什么也不信呢，更何况请神容易送神难，寺里那么多僧人，那么多佛像，苏家请来了却不供养，恐会扰了苏家气运。”
见苏尪没搭茬，秦书梅又继续说道：“你要是嫌麻烦不乐意管，我找人看着，花的钱也可以从我账户上拨。”
苏尪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可奶奶刚才还说，没精力管理。”
“我这几年身子骨还硬朗，你一个孩子，出了问题我得想着帮你解决，要是连我都推诿不管，这个家你还能信得着谁呢。”秦书梅老花镜下的一双眼从镜片处闪着反光的晶亮。
“是啊，这个家我还能信得着谁呢。”苏尪敛去情绪，不咸不淡地看着手中的茶盏。
“天色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在这住下，现在也没那么忙了，正好有时间多陪我这个老人家说说话。”秦书梅借着挽留的话，意在赶人。
苏尪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饮尽杯中的最后一口茶，站起了身。“还是不了，家里有人等，回去还有事，那寺庙的事等有时间我们再聊，不过奶奶放心，既然您说话了，这寺庙怎么我都是要留下的，不会遣散。”
苏尪说了很长一句，可秦书梅却只抓到了关键的字眼。“有人等？听别人说你和一个小家奴形影不离，一个家奴，宠可以，喜欢也可以，但别太当真了，身份太低，掉价。”
苏尪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奶奶说的身份太低，是说我这个私生子吗。”
“我不这个意思......”
苏尪转身走了。“奶奶早点休息，别人都说您年岁大了，我看未必，您精气神还足，还能管别人的私事。”
苏尪走远了，秦书梅的目光也没从门口的方向移开，她深思许久，拨出去一个电话，对面一句话也没说，似乎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先停一阵。”这通电话总共用了不到十秒钟，对面一个字也没说，秦书梅也只是说了四个字就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