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秦书梅死了
苏尪吸了一口烟,烟雾缓慢飘向上空,连同他的神色也掩去了,叫人看不清。
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离床半步远的地方。
“火是你放的。”
“沈余也是你找来杀我的吧。”
苏尪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他问的问题,床上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回答了。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没有节奏地敲着,露出一声苦笑。“所以你两次想杀我,一次是因为一句传言,说我有希望回来争家产,一次,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我得说我命大,还是命苦?”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只能是苏尪一句又一句地自言自语,他不确定床上的人能听清楚多少,可他得说。
“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场火是意外,但今天我知道了,没有意外,季恪就是因我而死,我就是要一辈子背负这条人命债。”
“我还不清。”
“你知道我每次梦见他,看见他被烧焦了又血肉模糊的站在我面前,我想醒又醒不过来,想跑又跑不掉的感觉吗?”
“你不会懂,在你眼里,人命比草还轻贱,除了你自己,你不会在意任何人的生命。”苏尪站起了身。
“你最好一辈子都别醒,就这么半死不活的躺在这,你受的每一份罪,都是你该得的。”苏尪出门了。
秦书梅现在活的痛苦,全靠药物维持生命体征,每呼吸一次,都多一分难受。
病房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以及最后挣扎着的一丝意志。
人到了最后一刻都是不想走的,就像病房里的秦书梅。
病房的门在慢慢合拢,监护仪上的绿色波浪还在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弱,就像一只看不见的蝴蝶在拼命地扇动着翅膀。
它的翅膀忽然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着还要不要试最后一次,但最后它还是放下去了,再也没有起来过。
绿色的线变成了一条直线,机器的警报声响起来,尖锐又刺耳。
苏尪听见了声音,可是他没有回头。
秦书梅,死了。
医院外,苏尪连抽了三支烟,地上两个烟头,手上还拿了一支,刚点着吸了一口,季臣就一瘸一拐的出来了。
“二哥,你怎么躲这儿了。”季臣慢慢蹭着步子,笑眯眯走过来。
苏尪扔掉了手里没抽完的烟,抬头看着季臣,眸色沉重,没有说话。
“怎么了,我这没事,过两天我就能跑步了,真没事。”季臣见他不说话,就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
“纵火案,真凶找到了,是老太太,已经死了。”苏尪说。
季臣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他扬着的嘴角也慢慢放下去。“什么?”
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仇人,原来就在眼前,他那么多次见过那个老太婆,却不知道她就是烧死他哥的真凶。
等她死了,才知道。
当你准备好一切报复仇人的手段,仇人却已经死了。
不破楼兰终不还,可楼兰,已经亡了啊。
季臣胸口一震,竟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季臣。”苏尪接住他的身子。
季臣一股火上来,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损伤,他得住院了。
苏尪在医院守了季臣几个小时,最后知道他没事了才离开。“你好好休息,明天来看你。”
“嗯,我没事,二哥。”季臣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一点,可看上去还是有点糟糕。
苏尪看了他一眼,走了。
回到庄园,赵惊尘直接扑了上来。“你怎么才回来。”
赵惊尘在他怀里抬起头,语气里有点小小的抱怨,更多的是委屈。
苏尪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委屈,用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做着安抚的动作。“公司有点事。”
“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能扛得住么,对了,你什么时候还能休息啊?”赵惊尘搂着他的腰,小声问着,距离上次苏尪休息,好像已经过去好久了。
苏尪摸着他头发的手微微一顿。“快了,等我这次出差回来就休息。”
“出差?你又要出差啊,这次去多久。”赵惊尘听见出差这两个字都快应激了,每次苏尪出差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嗯,差不多三天,回来就休息,陪你。”苏尪揉揉他的头发。
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赵惊尘动作十分娴熟地往他怀里钻。“不能带我去吗?”
“不能,这次比较忙,顾不上你。”苏尪捧起他的脸,像是哄人一样的咬住了他的脸颊肉,用牙齿磨了磨,又松开。
“你去忙的时候我在酒店里等你也不行吗?”赵惊尘还是没有放弃,还想试图争取和苏尪一起出差的机会。
“家里安全。”苏尪只说了四个字,就直接让赵惊尘的热情熄火了。
“好吧。”赵惊尘有点失落,可还是愿意听苏尪的安排,并且在心底暗暗发誓,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像上回一样被人骗出门去,他一定不能再给苏尪惹麻烦。
苏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抱住了赵惊尘。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里,拥抱着彼此。
但抱着抱着,赵惊尘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他的腰上有点硌,这......
赵惊尘感受到了苏尪旺盛的生命力,起身想逃,又被苏尪一把扯回来,拽回怀里。“跑什么?”
赵惊尘的眉毛微微拧了拧。“我现在不想这个了。”
“哪个?”苏尪像是故意的一样,用直白的眼神看着赵惊尘。
“我真不想了,前段时间......太频繁了,真不能这样。”赵惊尘往后撤了一步,苏尪就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苏尪拉住赵惊尘的手,放在自己那里。“我没意见,你和它谈。”
“我和它怎么谈,你别......”赵惊尘一脸为难的看着苏尪。
“深度交流,你问问它。”苏尪还在引导着他的手,搭上去。
“你这人......”赵惊尘简直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你赶紧让韦伯回来吧行吗,我看有瘾症的人是你,你赶紧让他给你治治。”
苏尪的唇微微抿着,说笑也不是笑,但还有一点弧度在。
“我不要他治,我要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