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17
苏胭正缩在被子里,用那双还有些红肿的杏眼努力瞪着萧谛,试图用意念谴责他。
可温暖的环境和宫女轻柔的脚步,让她本就疲惫的神经更加松懈。
一个宫女极其小心地,将她露出被子还湿漉漉的长发轻轻拨出来,用布巾包裹住发尾,一点点吸去多余的水分。
另一个宫女则用另一块干爽柔软的细棉布,轻轻擦拭着她耳后、颈侧这些容易积存湿气的地方。
动作专业又温柔,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苏胭起初还绷着神经,警惕着,可那擦拭的动作太轻柔,温热的触感太舒服,加上她本身就又累又困,眼皮越来越重,之前强撑着的精神迅速土崩瓦解。
她努力眨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忽闪,却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
擦着擦着,她揪着被角的小手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彻底歪向一边,靠在宫女及时垫过来的柔软软枕上。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了。
手里还无意识地捏着一小缕被擦得半干的发丝。
两个宫女见状,动作放得更轻,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迅速而轻柔地将她剩余的湿发处理妥当,确保不会让她睡得不舒服,也不会着凉。
她们悄无声息地退开,收拾好东西,躬身退到了殿外。
整个过程,萧谛手中的奏折一页未翻。
直到宫女退下,殿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苏胭轻浅规律的呼吸声,他才缓缓放下那本压根没看进去几个字的奏折。
抬眸,望向龙榻。
烛光下,少女睡得毫无防备,小脸被热水熏过又睡得香甜,泛着健康的粉晕,长睫安然覆下,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稚气又恬静。
湿发已经被妥善处理,柔顺地铺散在枕畔。
他起身,走了过去。
站在榻边,静静看了她片刻。
指背拂过她温热细腻的脸颊。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萧谛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细腻的暖意。
他褪去自己的外袍,随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俯身手臂穿过少女身下,将她连同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一起,轻轻抱了起来。
睡梦中的苏胭只发出小猫似的模糊嘤咛,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肩头。
萧谛抱着她,调整了一下位置,将她挪到了靠里安稳的位置,自己则顺势钻进了已经被她暖得温热的被窝里。
刚一躺下,他便长臂一揽,将那个睡得香甜的小身子,重新紧密地捞回自己怀中。
苏胭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和更舒适的依靠,无意识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萧谛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
他低下头,借着帐外透进的朦胧烛光,看着怀里安然沉睡的少女。
她睫毛长而翘,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心机,全然信赖地依偎在他胸前。
萧谛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
心底某个常年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毫无防备的依偎和温暖的呼吸,悄无声息地融开了一道细缝。
一种陌生而奇异的感觉,缓缓涌了上来。
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更未曾有过需要他“照顾”的体验。
平时送来的那些女人,于他而言,不过是点缀或是棋子。
从未有人能如此自然地侵入他的领地,占据他的床榻,甚至让他生出看顾的念头。
养个女儿的感觉……
萧谛无声地咀嚼着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
好像,真的不错。
至少,比起看那些只知道尖叫和算计的女人,有趣得多。
也比对着空荡荡的宫殿和冰冷奏折,要暖和得多。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
明天,得让高顺把库房里那几匹最柔软的云锦找出来。
给她多做几身寝衣。
这身料子还是不够软。
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苏胭是在一阵温暖又坚实的怀抱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线条流畅的锁骨和微微滚动的喉结,男性清冽好闻的气息盈满鼻尖。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又是被谁抱着。
小脸“唰”地红了,下意识想往后缩。
头顶传来男人刚睡醒时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像揉了沙子,带着慵懒的磁性,手臂也同时收紧,像铁箍般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不给她丝毫逃离的缝隙:
“别动。”
“再睡会儿。”
苏胭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小脸闷在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属于睡眠的温热。
她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力道小得像小猫挠痒,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含糊:
“你不用去上早朝吗?”
这么抱着她睡懒觉,像什么样子?
一国皇帝欸。
萧谛闭着眼,闻言,眼皮都没掀,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起床气。
“你不瞧瞧时辰?”
苏胭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帐幔外透进来的光线已经相当明亮,并非黎明前的晦暗。
寝殿内也异常安静,没有宫人走动的细微声响。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已经去上过早朝,又回来了。
她眨巴眨巴还带着惺忪水汽的大眼睛,从他怀里努力仰起一点小脸,好奇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了平日里的锐利和冰冷,竟显得有几分无害。
有点好看。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小手,食指小戳了戳他脸颊。
触感紧实,微凉。
萧谛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就在苏胭以为他没反应,还想再戳一下时——
那只原本环在她腰间的大手捉住了她作乱的小手。
随即,他睁开眼。
那双总是噙着讥诮或戾气的凤眸,此刻因着初醒,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少了平日的锋利,却更显深邃幽暗。
他就这么垂眸,看着怀里被他捉住小手,表情有点懵的少女,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慵懒笑意,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沙哑:
“乖女儿。”
“别闹为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