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43
两人的关系,在经历了生辰之夜后,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又微妙停滞的状态。
萧谛对苏胭的纵容与呵护,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衣食住行,无不是最顶级的份例,甚至远超任何一位。
他依旧习惯亲自给她擦脸梳头,抱着她四处走动,陪她玩闹,晚上也必定是同榻而眠,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龙极殿几乎成了她专属的领地。
但,也仅此而已。
除了那个烟花下的吻,和偶尔亲昵亲吻拥抱,萧谛再没有更进一步属于男女之间的亲密举动。
对外,萧谛也依然以“枂国公主”称呼苏胭,并未给予任何正式的妃嫔名分。
这古怪的做法,起初引得朝野私下议论纷纷。
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见识了陛下对这位小公主那近乎不讲道理的偏宠和纵容后,大多数人都开始用一种陛下大概真是在养个特别的女儿的心态来看待此事。
毕竟,公主年纪尚小,陛下又向来不近女色,这种相处模式,虽然离经叛道,也勉强能解释得通。
然而,总有人不甘心。
或者说,看不清形势。
眼见陛下对这位枂国公主如此上心,却又迟迟不给名分,有些人便心思活络起来。
陛下或许只是图个新鲜。
那后宫总不能一直空悬吧?
陛下的子嗣可是关乎国本!
于是,一些朝臣,尤其是家中有适龄女儿或族女的,开始蠢蠢欲动,明里暗里地,想要往宫里塞人。
或是借着各种名目送画册。
或是让家中女眷在宫宴上“偶遇”陛下,展现才艺。
甚至有人胆大包天,试图买通宫人,安排意外邂逅。
这些心思,自然瞒不过萧谛。
也瞒不过几乎与萧谛形影不离的苏胭。
萧谛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
但凡有此类迹象的奏折或暗示,一律被他冷脸驳回。
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有几个跳得最欢的,被寻了由头贬斥出京。
一时间,前朝风声鹤唳,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提选妃之事。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死心,或者自以为手段高明的,将主意打到了曲线救国上。
试图从那位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身上下手。
送些珠宝衣料,说些奉承话,指望能通过讨好公主,在陛下面前露脸。
然后,他们就见识到了,什么叫踢到铁板。
苏胭起初对这些人还只是爱答不理,敷衍了事。
可次数多了,尤其是当某个自诩美貌的官家小姐,在一次宫廷赏花会上,故意在她面前不小心崴了脚,想往刚好路过的萧谛身上倒时——
苏胭直接嗷一嗓子,唤来了在不远处晒太阳的雪球。
那头通体雪白的雪山之王,迈着优雅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走过来,冰蓝色的眼珠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吓得花容失色,僵在原地不敢动的官家小姐。
那小姐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了,据说回去后病了好几日。
这还只是开胃菜。
另一次,某位老夫人带着自家据说才貌双全的孙女入宫请安。
话里话外暗示孙女温婉贤淑,宜室宜家,适合陪伴君侧。
苏胭听着,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让人去把“大威”牵来,说要给老夫人和小姐表演个猛虎嗅蔷薇。
当那头斑斓猛虎甩着尾巴被牵进来时,那位才貌双全的小姐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夫人也吓得面无人色,连告退都忘了说,被宫人几乎是搀扶着送出去的。
最离谱的一次,是某个边关将领献上的异域美人,据说舞姿绝世。
那美人也确实大胆,在一次小宴上,竟然借着献舞,试图靠近萧谛,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苏胭当时正挨着萧谛坐着,小口吃着葡萄。
见状,她放下葡萄,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切水果用的小银刀,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对着那舞女的方向,虚空比划了一下,嘴里还小声嘀咕:“这肉看起来挺柴的,不知道烤了吃味道怎么样。”
那舞女舞步当时就乱了,脸色煞白,再不敢往前凑半分。
萧谛则是在一旁,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纵容笑意。
苏胭这些彪悍的事迹,很快就在宫内外传开了。
人们不敢明着议论陛下,便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这位蛮横的枂国公主。
流言蜚语如同野草般滋生蔓延。
“听说没?那位枂国公主,简直是善妒成性。但凡是姿色好些的女子靠近陛下,不是放豹子吓,就是牵老虎追!”
“何止啊!我有个在宫里当差的远房亲戚说,亲眼看见她拿着刀子,对着一个想给陛下献舞的胡女比划,说要割人家的肉烤了吃,吓死个人!”
“啧啧,果然是蛮夷之地来的,毫无教养,心肠歹毒。陛下也是,怎么就由着她这般胡闹?”
“还不是被迷了心窍,养女儿养成这样,真是……”
“就是,陛下正值盛年,后宫空虚,子嗣无着,皆因此女善妒阻拦。长此以往,岂非祸国?”
“蛮女!妖女!”
这些传言,或多或少,也飘进了萧谛的耳朵里。
萧谛批阅奏折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软榻上,一边吃着冰镇荔枝,一边用小银刀试图给雪球削苹果的苏胭,眸光深了深。
善妒?
或许吧。
但他就喜欢这般的她。
至于蛮女……
他缓缓勾起唇角。
他的小公主,是鲜活明亮的,是独一无二的。
蛮也好,野也罢,在他这里,便是最好,还由不得别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她在他身边,是他允许的。
任何试图动摇这一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那些甚嚣尘上、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萧谛并非不在意。
他只是不屑于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蝼蚁做口舌之争。他的方式,向来直接而有效。
不过两日,那个在茶楼酒肆,贵族私宴上散播“枂国公主善妒蛮横,放猛兽伤人,乃至影射其‘祸国’言论源头之一——
一个颇有些文名的老学究,便被御前侍卫从自家书斋的暖榻上拖了出来。
未加审问,直接投入了宫中专门关押钦犯要犯的密牢。
密牢深处,阴冷潮湿,不见天日。
只有墙壁上火把跳跃的光芒,映照着冰冷石壁上渗出的水珠和斑驳的苔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与霉味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萧谛端坐在一把铺着厚软垫的紫檀木圈椅中,与这阴暗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依旧穿着常服,只是外面披了件墨色大氅,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半明半暗,更显得轮廓深邃,俊美得近乎妖异。
萧谛手中把玩着一柄不过巴掌长短,通体乌黑的短刃。
那个被扔在冰冷石地上的老学究,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身上的素色儒衫沾满了污渍,精心打理过的胡须散乱,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道貌岸然。
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
额头撞击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混杂着他惊恐绝望的哭嚎: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臣冤枉!臣冤枉啊!那些话……那些话不是臣要说的!是、是宰相大人!是王相!他、他给了臣银子,让臣找人将那些话传扬出去,说得越难听越好,最好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那枂国公主是、是善妒的蛮女……臣、臣一时糊涂,贪图钱财,才、才铸下大错!求陛下开恩!饶了臣这条狗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