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暴君×邻国和亲公主50
回到龙极殿，苏胭被萧谛抱下马，一路抱进了温暖的内室。
绿漪和铃铛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晚膳过后，龙极殿内烛火通明，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苏胭洗去一身寒气，换上舒适的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绿漪为她梳理有些散乱的长发，心里却还在想着珍兽馆那一幕。
“绿漪，”她忽然开口，“你说……那个北狄公主是不是不喜欢我？”
绿漪小心翼翼地从铜镜里看了一眼小公主有些恹恹的表情，斟酌着道：
“公主多虑了。她是战败之国送来的，心里自然不痛快。与公主无关的。”
苏胭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她知道绿漪是在安慰她。
怎么可能无关？
虽然她没那意思，但听在北狄人耳中，就是因为她，他们的公主才可能遭受如此折辱。
不过也是，她也不喜欢她。
萧谛靠在窗边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北狄后续安置与边境防务的奏报，眉头微锁，神情专注。
苏胭则半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抱着一本异域风物志，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小脸上没什么笑容，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萧谛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紧要公文，放下朱笔，揉了揉微酸的额角。
一抬眼，便看到软榻上那个与平日活泼模样大相径庭，透着点蔫蔫气息的小身影。
他起身，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连人带书一起揽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怎么了？今晚这么安静。可是身子不适？还是看那风物志看得闷了？”
苏胭被他抱在怀里，身体放松了些，但依旧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蹭过来撒娇。
她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小脸，杏眼望着他，里面清晰地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一丝她很少在他面前显露的委屈和不满。
“吃醋了。”她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萧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胸腔里溢出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住，薄唇凑近她敏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戏谑：“难怪，朕闻着，这殿里怎么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原来是朕的小公主，醋坛子打翻了。”
他以为她还是在为白日里见到北狄公主的事，使小性子。
心里因为她这份毫不掩饰的在意而愉悦。
然而，苏胭下一句话，却让殿内温暖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我不喜欢你宫里面，有那么多的女人。”
她的声音依旧不大，甚至因为靠在他怀里而显得有些闷，但那份认真和执拗，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不是撒娇，不是玩笑，而是一种明确的陈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
“噗通！”
侍立在殿内各个角落的宫人，包括绿漪、铃铛，以及两名负责添茶倒水的小太监，如同被无形的惊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齐齐跪倒在地，将头死死抵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高顺原本垂手侍立在殿门内侧，闻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急急地朝着苏胭的方向，幅度极小地摇着手，用眼神示意，嘴唇无声地开合，焦急万分：
小祖宗！
我的活菩萨！
这话可说不得！说不得啊！
这是后宫大忌！是干涉朝政！
是能掉脑袋的！
高顺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陛下对这位小祖宗的纵容宠爱，他们是亲眼所见，但再宠爱，也有底线。
后宫之事，尤其是涉及女人多少，历来是帝王逆鳞，岂容后宫女子置喙？
更何况是如此直白、近乎指责的不喜欢？
小公主今日是怎么了？被那北狄公主刺激得昏了头吗？
萧谛脸上的笑意，在苏胭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便已消失无踪。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凤眸，此刻微微眯了起来，眸光沉静地落在苏胭仰起带着委屈和不忿的小脸上。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只有跪了一地的宫人。
苏胭被他这样看着，心里也有些发毛，但话已出口，她也不想收回。
她不是不懂规矩，不是不知道这话不该说。
可她就是忍不住。她不要像其木格那样，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却被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还得看着那个男人身边有别的女人。
她就是不喜欢。
要是老公这辈子非要齐人之福或者多人之福。
她就不要他了。
她苏胭的男人，只能有她一个！
这个念头，早已经在她心里扎了根。
见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得让人心慌，却不说话，苏胭心里那点委屈和不安，瞬间化作了更直接的恼怒。
她伸出小手，不轻不重地在他结实的腰侧拧了一把，像是惩罚他的沉默，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声音因为气恼而微微拔高，带着娇蛮：
“你要是敢让那么多女人住进来，我就回我枂国去，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赌气和威胁意味。
但在眼下这紧绷的气氛里，听在旁人耳中，却不啻于火上浇油。
萧谛的眸光，因为她这句话，倏地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微微眯起眼，看着怀中这个因为生气而脸颊泛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少女，声音带着残忍的冷静，戳破她话里的天真和无力：
“你回得去吗？”
“枂国当初，可是亲手将你送来焓国的。”
“你觉得，他们还会……接你回去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苏胭因为气恼而升腾起的怒火。
她，苏胭，从一开始，就是被自己的国家，作为政治筹码，送到焓国的。
她的归属，她的去留，早已不由她自己。
甚至不由枂国决定。
而是牢牢掌握在眼前这个男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