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柔媚大公主×禁欲佛子18
寂昀避开她灼灼的视线，目光落在她曳地的绯红裙摆上，声音平直无波，是标准的出家人应对贵人的口吻：
“劳殿下挂念。贫僧一切安好，潜心佛法，不敢懈怠。”
苏胭听了，却是轻轻“嗤”了一声，那声音娇柔，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拆穿意味。
“一别这么久，听说你还入世修行，走了不少地方。我瞧着，别的没修到多少，这打妄语的功夫，倒是张嘴便来，精进得很。”
寂昀眼睫微颤，依旧垂着眼：“殿下言重。出家人，不打诳语。”
“不打诳语？”
苏胭又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仰起脸，烛光在她眼中跳跃，直直望进他试图避开的眼底，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那我问你，寂昀，这几个月你可有想过我？”
寂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倏然抬起眼，目光终于无法再躲避，对上了她那双潋滟生辉的眸子。
“阿弥陀佛。”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却依旧试图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贫僧……自然感念皇家恩德，陛下与殿下对青山寺、对佛法的护持。青山寺香火得以鼎盛，百姓多沐佛恩，皆赖圣上与殿下信任。”
就在他侧目望过来的这一瞬，烛火恰好映亮了他的侧脸。
苏胭看得分明。
他的肤色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冷白，恍若覆着一层薄霜的雪，墨色的眉形秀逸清晰。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此刻抬起，竟是如此漆黑深邃，恍若笼着山中夜雾的寒潭，皎皎清辉之下，是望不见底的浓郁幽邃。
当他这般静静地望过来时，那眸中难以自抑的细微波澜，足以让任何与之对视的人心口泛起难以言喻的涟漪。
其下鼻梁高挺，弧度优美。
他的唇色极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唯有唇形姣好，此刻因紧绷而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当他这般神色冷肃地望过来时，那眉目间的清寂疏离，与一种近乎妖异的瑰丽姿容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似仙似妖，即便刻意摆出冷厉模样，也抹不去那几分惊心动魄的丽色。
苏胭看着他这副竭力自持却难掩波动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也更媚。
“你看，”她声音轻柔，“这便是诳语。”
话音未落，她忽然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温软的身体毫无间隙地贴上来，馥郁甜暖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前，柔软微凉的发丝蹭过他僧袍的衣襟，甚至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锁骨处的皮肤，将那原本整齐的僧袍蹭得微微凌乱。
“我在京城等了你那么久，”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又像是撒娇，“你明明知道我在哪儿，却故意绕开，一次都不来寻我。”
寂昀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是如此陌生而强烈。
他面色僵硬，耳根处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呼吸都变得紊乱。
“公主……请自重。”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贫僧，是出家人。”
他想推开她，那礼仪与戒律在脑海中尖锐地嘶鸣。
可是，当他抬起手，指尖触及她肩头那柔软而温暖的衣料时，那触感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让他指尖发麻，竟使不出半分力气。
纤长的手指在她肩头僵持着，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颓然垂下，没有将她推开。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着，任由她抱着，像一株被藤蔓突然缠住的雪松。
清冷依旧，却动弹不得。
烛火将他们相拥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暧昧地交叠着。
苏胭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那份无声的抵抗，非但没有退却，反而仰起脸，眸光潋滟，红唇微启，竟是要更进一步，去触碰他那颜色极淡的唇。
就在这气息交融,咫尺之距的瞬间——
“长公主殿下可是在此？老奴奉陛下口谕，前来看看寂昀师父是否安置妥当了。”
殿门外，陡然响起一道带着恭敬笑意的尖细嗓音，正是御前总管太监。
紧接着，是琉璃沉稳而不失礼节的回应：“高公公，殿下正在殿内，与寂昀师父……探讨佛理。”
寂昀浑身一震，像是被骤然惊醒，那双迷蒙着挣扎与无措的眼眸瞬间恢复清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狼狈。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抬手，稳稳地按在苏胭肩头，将她轻轻推离自己怀中。
暖香与体温骤然撤离，怀中空落，只余僧袍上被她蹭出的些许褶皱，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甜暖气息。
苏胭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轻轻撅了撅唇，流露出一种近乎小女儿情态的不满。
她眉头微蹙，抬手理了理方才纠缠间有些下滑的云锦衫衣襟，动作从容。
她转身，带着雍容中略带骄矜的笑容，抬手拉开了紧闭的殿门。
门外，高公公正躬身而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琉璃垂首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而之前守门的小福子和小禄子，早已吓得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高公公。”苏胭声音清脆，听不出半分异样，“这么晚，劳烦公公跑一趟。”
高公公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姿态却恭敬无比：“不敢不敢。老奴是奉了陛下口谕。陛下体恤寂昀师父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今日便该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才好为太后娘娘尽心祈福。陛下还说，殿下若有什么佛法上的疑惑，想要请教寂昀师父，不妨等过几日，白日里再来，也免得……打扰了师父清修。”
话说得滴水不漏，给足了苏胭面子，也将皇帝的敲打之意表露无遗——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纵是探讨佛理，也于礼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