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柔媚大公主×禁欲佛子19

苏胭何等聪慧，岂会听不出父皇话中的敲打与维护之意。

她面上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明艳了几分：“父皇思虑周全，是女儿疏忽了。寂昀师父确实该好生休息。”

她说着，侧过身，目光似不经意般掠过殿内那个背对着门口僵硬站立的身影。

她伸出纤细的尾指，在寂昀垂在身侧的手背上，轻轻勾了一下。

那触感微凉，一触即分。

“那寂昀师父，你好好休息。”她声音放柔，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亲昵，“我明日……再来寻你探讨。”

说罢，她不再看任何人，扶着琉璃的手，款款离去。

绯红的裙摆划过门槛，消失在殿外朦胧的夜色与宫灯的光晕里。

高公公脸上的笑容在她伸手去勾寂昀手背时，就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待她走远，那笑容才缓缓恢复，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与头疼。

这位大长公主殿下，行事还真是百无禁忌。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小福子和小禄子，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带上了属于御前总管的威压：“你们两个，今日当差，可还尽心？”

两个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奴才知错！奴才知错！再不敢了！”

高公公冷哼一声：“今日之事，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若有一字半句传出去，仔细你们的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紧闭的殿门，语气莫测。

“好好伺候着，这位‘大师’，可不是你们能怠慢的。”

小福子和小禄子冷汗涔涔，连声应是。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我的个乖乖，原以为是个清闲差事，没想到这和尚的来头……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大长公主这般……这差事，到底是福是祸啊？

殿内，寂昀在苏胭离开的瞬间，仿佛才找回身体的全部控制权。

他背对着门口，袖中的手指紧紧攥起，方才被她指尖勾过的手背，像是被火焰燎了一下。

面上清冷的表情几乎维持不住，耳根处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又因门外交谈的声音和那意有所指的“明日再来”而隐隐发烫。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狂乱的心跳和脑海中翻腾的触感。

然而，殿外高公公敲打太监的低语，以及那两个太监惶恐的应诺声，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

殿门外，高公公又低声敲打了小福子和小禄子几句，确保他们知道厉害，这才转身，脚步匆匆地往御书房方向去了。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皇帝刚批完一批奏折，正揉着眉心小憩。

见高公公回来，便掀了掀眼皮：“如何？可还安顿好了？”

高公公躬身上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回陛下，寂昀师父已在清心殿安置下了，一切妥当。老奴去时，长公主殿下恰巧也在，正与寂昀师父探讨些佛法上的疑难。”

皇帝“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寂昀师父...见到胭儿，可还从容？”

高公公眼神微闪，心思电转。

他自然看到了殿内那略显紧绷的气氛和寂昀师父不自然的僵硬，更看到了长公主殿下那一勾。

但他久居深宫，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知道如何将话说得漂亮。

“回陛下，”高公公腰弯得更低了些，笑容不变，“寂昀师父不愧是得道高僧，心性沉稳。虽乍见天家贵女，略有些拘谨，但言行举止依旧守礼持重，对公主殿下的询问也是对答如流，颇有高僧风范。只是……”

他恰到好处地顿了顿。

“只是什么？”皇帝放下茶盏。

“只是殿下似乎对佛法甚为热衷，问得颇为细致，一时忘了时辰。老奴瞧着寂昀师父面色似有疲乏，想是今日舟车劳顿还未缓过劲来，这才斗胆按陛下吩咐，提醒了殿下几句。”

高公公将事情圆了过去。

皇帝没说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一直侍立在旁的大太监福安公公，这时悄无声息地凑近皇帝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他提到了之前长公主在青山寺“斋戒祈福”足足一月，又提及近日京中关于那位年轻佛子的一些隐约传闻，以及昨夜长公主刚回宫就急急去见寂昀的举动……

话虽未尽，意思却到了。

皇帝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他对自己这个长女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聪慧绝伦，也肆意张扬，想要的东西，很少有不弄到手的。

她对那位青山寺的佛子如此上心，恐怕不止是“探讨佛法”那么简单。

而寂昀此人，看着清冷出尘，不慕荣利，倒是个难得的纯粹之人。

若胭儿只是一时兴起……

“朕知道了。”皇帝挥了挥手，打断了福安的低语，也止住了高公公的汇报。

他靠在龙椅上，闭目沉思片刻。

胭儿的性子，拦是拦不住的，越是拦着，她怕是越来劲。

但那寂昀毕竟是方外之人，身份特殊，若真闹出什么有损皇家声誉和佛门清净的风言风语，总是不美。

况且，太后还指望着他祈福。

翌日，一道旨意晓谕六宫，并迅速传遍前朝。

皇帝感念青山寺佛子寂昀佛法精深，德行高洁，为太后凤体祈福尽心，特赐封其为“护国大禅师”，享国师尊荣。

为彰显皇家礼佛诚心，方便其为皇家祈福、讲经，特旨于宫内僻静处择地，修建“澄心园”，作为国师在宫中的修行居所，一应规制待遇，皆按国师例。

日后宫中大小法事、祈福事宜，皆以寂昀国师为首主持。

旨意一下，宫中哗然。

虽无“国师”之实名，但这护国大禅师的封号，专建修行之所的殊荣，以及明确其统领宫内佛事的权责，已然是实打实的国师待遇。

大邺朝重佛，但如此年轻便被授予此等尊荣的僧人，前所未有。

清心殿内，寂昀跪接圣旨。

传旨太监念罢旨意，满脸堆笑地祝贺：“恭喜国师，贺喜国师！陛下如此隆恩，可见对国师寄予厚望啊！”

寂昀双手接过那明黄卷轴，指尖触及冰凉的绢帛，心中却无半分喜悦。

他想起昨夜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

原来，这就是天家恩典。

他缓缓起身，将圣旨供于案上，对着传旨太监合十一礼，面色平静无波：“贫僧谢陛下隆恩。”

声音依旧清越，听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那方被体温焐热的红帕，此刻仿佛有了千斤重量。

宫苑深深，这澄心之路，只怕是越发难行了。

而那位执着的大长公主殿下，得了这道旨意，怕是更有了随时可以踏入澄心园的理由。

风，似乎从宫墙外吹来了。

-

怎么越写越是霸道公主强制爱了？？

佛子委屈脸：我从还是不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