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柔媚大公主×禁欲佛子31
青山寺，钟声悠远，山林寂寂。
住持玄明正在大雄宝殿后的禅房里，与几个负责讲经和接待的执事僧交代事宜。
殿前洒扫的小沙弥慧明忽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师父！师父！寂昀师兄回来了！马车已经到了山门外！”
玄明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向窗外。
算算日子，回了寂昀那封言明心迹与决断的回信，也确实就在这两日了。
他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知道了。”玄明声音平静，起身整理了一下袈裟，“随为师去迎一迎吧。”
刚走到山门附近，便听到外面传来车马停驻，人声轻微的嘈杂。
玄明脚步未停，径直走出山门。
只见山门外停着一队气派非凡的车马，侍卫肃立，宫女垂手。
最前方那辆奢华宽大的马车旁，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已然下车，正是寂昀。
只是，与数月前离开时那身素净僧袍，光洁头顶的模样已大不相同。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身形依旧清瘦挺拔，但眉宇间那股出家人特有与世隔绝的疏离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内敛的气质。
那原本该是光洁的头顶，如今已生出了寸许长的黑发。
虽不算浓密，却已有了凡俗男子的模样。
寂昀下车后并未立刻转身，而是微微侧身，将一只手探入了垂下的车帘帷幔之中。
随即，一只纤白柔嫩戴着玉镯的素手从帘内伸出，轻轻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稳稳握住，微微用力，另一只手虚扶在车辕旁。
下一刻，一道鹅黄色的窈窕身影便从车内探身而出。
苏胭今日的装扮比起在公主府时端庄了许多，鹅黄色骑装外罩同色轻纱，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几支简单的玉簪，面上薄施脂粉，既显贵气又不失清丽。
她扶着寂昀的手，姿态优雅地踏下马车，站稳后，极自然地抬手为寂昀理了理本无褶皱的衣襟。
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亲昵，如同无形的丝线，将彼此紧密缠绕。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关系非同一般。
玄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如此。
再坚固的冰墙，也抵不过似火骄阳的灼灼暖意。
再澄澈的古井，也经不起顽石再三的投掷激荡。
这个他自幼看着长大本以为心性最是坚定纯粹的弟子，终究还是没能抵过这万丈红尘里，最是销魂蚀骨的一抹红颜。
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不显。
玄明上前几步，双手合十，对着苏胭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老衲玄明，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礼节周全，态度不卑不亢。
苏胭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寂昀的师父面前，立刻收起了面对寂昀时的那份娇憨与任性。
她松开寂昀的手，后退小半步，微微颔首回礼，姿态雍容，笑容得体：“玄明大师客气了。本宫不请自来，叨扰贵寺清静，还望大师莫怪。此次随寂昀前来，一为旧地重游，二也是……想亲眼见证他人生的重要时刻。”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身旁的寂昀。
玄明了然，点了点头：“殿下有心了。寺中简陋，但云栖处一直为殿下留着，已命人洒扫干净。殿下一路劳顿，可先至院中歇息。”
他招手唤来一名知客僧：“慧净，引长公主殿下去云栖处安顿，一应所需，务必周全。”
“是，师父。”知客僧恭敬应下。
苏胭转头看向寂昀，眸中闪过询问。
寂昀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苏胭这才嫣然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婉的长公主模样，对着玄明再次颔首：“有劳大师安排。那本宫便先行一步。”
说罢，便在琉璃和宫女的簇拥下，随着知客僧往寺内走去。
步履从容，裙裾微扬，与这古朴清幽的寺庙竟也融合。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层层殿宇之后，玄明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寂昀身上。
他静静地看了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片刻，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眸里，有惋惜，有释然，最终化为一片平静的慈悲。
“随为师来吧。”玄明没有多问，只是转身，朝着大殿后方走去，“还俗所需的一应文书、仪式，都已准备妥当。”
寂昀深吸一口气，最后望了一眼苏胭离开的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跟上了师父的脚步。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却比从前更加坚定。
青山寺的钟声，再次悠然响起，回荡在苍翠的山林之间。
苏胭在云栖处略作休整，换了身更为轻便的藕荷色常服，便有些坐不住了。
琉璃知道她心思，也不阻拦，只默默跟在身后。
她信步在寺中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后山那株合欢树下。
正是盛夏，合欢花开得极盛，粉色的花丝如烟似雾，缀满枝头，微风拂过，便有细碎的花雨飘落。
苏胭驻足树下，仰头望着这株见证了那夜旖旎与纠缠的树，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那夜月下，他僵硬的背脊，纷扬的落花，还有他眼中第一次为她掀起的惊涛骇浪。
如今想来，依旧心悸不已。
“殿下。”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是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正双手合十，恭敬地站在不远处。
“住持师父让弟子来请殿下，寂昀师兄的还俗仪典，即将在‘了尘堂’开始。”
“这么快？”苏胭有些讶异。
她才刚到不久，仪典竟已准备妥当了？
小沙弥老老实实答道：“回殿下，住持师父早已将一应事务准备妥当，只等师兄归来，便可举行。”
原来……师父早已料到。
苏胭心中微动，对那位看似严厉实则通达的老住持，又多了几分敬意。
“有劳小师父带路。”她收敛了神色，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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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胭和佛子的故事即将结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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