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柔媚大公主×禁欲佛子33
返回京城后,谢宸昀身上“护国大禅师”的尊号并未被褫夺。
皇帝对此的处置颇为微妙。
既未因其还俗而收回封号,也未再让他如从前般主持宫中大型法事。
这个“国师”的头衔,如今更像一个象征性的尊荣,悬挂在他这个带发修行的前僧人身上,有些尴尬,却也无人敢公开置喙。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苏胭的手段。
她深知舆论的力量。
在谢宸昀正式还俗、随她回京后不久,市井坊间便开始流传起一些新的歌谣与话本故事。
故事的主角,自然是一位身份高贵美丽聪慧的公主,与一位一心向佛慈悲为怀的年轻高僧。
故事被精心美化:
公主因忧心太后病情,诚心礼佛,得遇佛法精深的年轻禅师。
禅师为解万民之苦、皇室之忧,毅然决定入世修行,以无边佛法庇佑苍生。
两人在佛法与尘缘的拉扯中,渐渐心意相通,最终禅师为爱还俗,与公主缔结良缘,共同守护家国……
故事编得曲折动人,既突出了公主的孝心与禅师的慈悲,又将一段惊世骇俗的感情,包装成了“佛法渡人亦渡己”、“慈悲之爱泽被苍生”的佳话。
经由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走街串巷的歌女传唱,很快便脍炙人口。
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为公主与禅师的爱情唏嘘感动,反倒觉得这是一段天赐良缘,俊男美女,又是为了家国大义,何乐而不为?
如此一来,朝野间那些针对长公主与还俗僧侣结合的反对之声,便被这先入为主的“美谈”消弭了大半。
毕竟,谁会去反对一段被传颂为“佳话”的姻缘呢?
眼见舆论已成,苏胭立刻趁热打铁,选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精心打扮一番,进宫向皇帝撒娇讨旨去了。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跪在下面、一脸“女儿非他不嫁”的女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胡闹!”
皇帝将手中奏折往案上一拍,虽未真动怒,语气却颇为头疼。
“你才将人弄回京城几日?这还俗的诏书墨迹未干,你就急着要成亲?皇室嫁娶,岂能如此儿戏!再说,那谢宸昀……他毕竟曾为僧侣,朝中虽无明言,私下岂无议论?你让朕的脸面往哪儿搁?”
苏胭早就料到父皇会如此说,立刻抬起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父皇!女儿与宸昀两情相悦,经历重重阻碍方才走到今日。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无知世人妄加揣测!父皇您也看到了,他虽还俗,却依旧带发修行,心怀慈悲,并未真正离了向佛之心。女儿与他在一起,心中安乐,这便是最大的福分。求父皇成全!”
她一边说,一边膝行上前,扯着皇帝的衣袖轻轻摇晃,将小女儿姿态做得十足。
皇帝被她晃得心烦,正要再说,外间忽然传来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话音未落,皇太后已扶着宫女的手走了进来,精神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面上带着慈和的笑意。
“老远就听见你们父女俩的声音了,又在吵什么?”太后在上首坐下,目光扫过跪着的苏胭和一脸无奈的儿子。
皇帝连忙起身行礼,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叹道:“母后,您看看她,越发没规矩了。”
苏胭立刻转向太后,眼圈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皇祖母,您要为孙女儿做主啊!孙女儿与宸昀是真心相爱的……”
太后听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她拍了拍苏胭的手,示意她起来,然后对皇帝道:“哀家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胭儿的婚事。”
她顿了顿,慢条斯理地道:“那孩子,哀家是见过的。在寺里为哀家讲经时,心性平和,见解独到,是个难得通透的孩子。虽说出过家,可如今不是还俗了吗?哀家瞧着,比那些个满肚子算计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皇帝愕然:“母后,您……”
太后摆摆手,打断他:
“至于旁人议论?议论什么?哀家看那市井里传唱的故事就挺好!公主孝感动天,禅师慈悲为怀,为了苍生入世,成就一段佳话,这不是美事一桩吗?”
她说着,瞥了苏胭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压低声音对皇帝道。
“再说了,那孩子佛法讲得是真好。哀家这头疼的毛病,听他讲几次经,松快不少。他若真成了咱们家的驸马,日后哀家想听经了,岂不是更方便?随时叫进宫来讲便是,总比去寺里清苦着强。”
最后这句,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入了皇帝和苏胭耳中。
苏胭心中暗笑,皇祖母这理由找得还真是实际又可爱。
皇帝则是哭笑不得。
合着母后同意这门婚事,一大半原因是为了以后蹭经方便?
太后见儿子还在犹豫,索性拍板道:“行了,这事儿哀家看挺好。胭儿年纪也不小了,难得有个真心喜欢的。那谢宸昀人品才学都不差,又是你亲封的国师,虽还了俗,身份上也配得上。选个吉日,把婚事办了吧。也好了却哀家一桩心事,哀家还等着抱重外孙呢!”
“皇祖母!”苏胭恰到好处地娇嗔一声,脸颊飞红。
皇帝看着一唱一和的祖孙俩,再看看太后那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自己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揉了揉额角,最终无奈地挥挥手:
“罢了罢了,母后都这么说了,朕还能拦着不成?只是……”他严肃地看向苏胭,“婚事可以办,但务必低调,不可过分奢华招摇。还有,成婚后给朕安分些,别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女儿谢父皇!谢皇祖母!”
苏胭立刻喜笑颜开,盈盈拜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模样。
太后笑眯眯地扶她起来,祖孙俩对视一眼,眼中尽是笑意。
礼部接了旨意,自然不敢怠慢。
虽皇帝有言低调,但长公主大婚,又是与一位身份特殊的还俗国师,这低调的尺度也颇费思量。
最终定下的章程,是礼仪规制不减,但排场宴席从简,更重“雅致”与“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