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狂放军阀×梨园戏子7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西式的小洋楼前。
这里并非齐斯礼的正经府邸,只是他带兵进驻后暂时落脚的地方。
推门进去,一股空旷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显然,这群习惯了风餐露宿行军打仗的粗人,压根没把这里当家经营。
偌大的客厅,除了几件必备的家具,空空荡荡,说话都隐约带着回音。
紧接着,苏胭便看到了那些与这空旷极不协调的装饰。
墙边、角落、甚至壁炉架上,堆着、放着、挂着各式各样明显是别人“孝敬”来的物件。
鎏金的西洋座钟,镶着彩色玻璃的笨重台灯,色彩艳丽的巨大羊毛地毯,尺寸不一的青花瓷瓶。
东西倒是值钱,也够金碧辉煌。
可凑在一起,毫无章法,只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杂乱与堆砌。
齐斯礼见她目光逡巡,脸上竟莫名浮现出一点得意的神色,仿佛在展示自己了不起的收藏。
他走到她身侧,指着壁炉上一尊造型夸张的铜鎏金天使像,语气带着点献宝似的意味:“怎么样,这房子还成吧?瞧见什么喜欢的,尽管说,都送你。”
他其实也没料到今晚会带个女人回来。
前两天刚跟刘家火拼完,血洗了城头,如今城里那些想巴结或畏惧他的势力,变着法儿地举办各种宴会请他。
他向来不耐烦这些虚头巴脑的应酬。
但如今位置不同,有些过场不得不走,他齐斯礼也并非只知道动武的莽夫。
往常去也就去了,独来独往,应付了事。
这次不知怎的,身边有人多嘴,说:“大帅,这种场合,带个女伴总归方便些,显得体面。”
又有人提起,梨园那位苏大家,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爱去听她的戏,人美声靓。
若是能请动她暂时充当女伴,由她周旋交际,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他原本只打算去看看,合适就“请”来用用。
没想到,戏台上一眼,窗缝间再一眼,心思就全变了。
这样的女人,合该被他藏起来,好好宠着,哪能放出去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周旋。
苏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尊不伦不类的天使像,唇角弯起一个礼节性的弧度,垂眸婉拒:“大帅客气了,这些都是旁人孝敬大帅的心意,胭胭不敢夺爱。”
她将话题拉回。
“不知大帅想如何探讨戏曲?若是讨论完了,时辰也不早,胭胭也该回去歇息了。”
毕竟这才是第一次见面,她可没打算这么快就让他称心如意。
齐斯礼眸子转了转,脸上笑意未减,从善如流道:“也是我考虑不周。苏大家唱了三个时辰的戏,又折腾到这么晚,定然乏了。不如这样,今晚你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咱们明日再细细讨论,如何?”
苏胭一听,转身就欲往门外走。
却不知何时,周副官和其他随从都已悄然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将这偌大空旷又杂乱的一楼空间,单独留给了他们二人。
她脚步还未迈出,身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袭来,腰身一紧,整个人便被从后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齐斯礼的双臂如同铁箍,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控制,没有用蛮力,只是牢牢地将她圈在怀中。
苏胭一米七的个子在女子中已算高挑,此刻却恰好被他整个嵌在胸前,能清晰感受到那里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以及军装布料下柔韧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却恰好被压在了两人身体之间,掌心抵着他宽阔的胸膛。
那胸膛厚实而温热,带着成年男子特有的力量和热度。
如今城里时髦的男士流行用些西洋香水,他身上却半点没有,只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点干净的皂角气息和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霸道地萦绕在她鼻尖。
苏胭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挣扎,只是侧过脸,抬眼向上睨去,清澈的眸子里映着顶灯的光,也映着他线条硬朗的下颌。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得,这位老公的做派,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不走寻常路。
这上来就搂搂抱抱的,也忒冒昧了点。
齐斯礼嘴角那抹笑痕还没淡去,语气里带着点混不吝的笃定:“你要是有本事挣开我,我立刻亲自开车送你回去,绝不二话。”
话音未落,苏胭扬起的手已然落下,“啪”一声轻响,不重,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侧脸上。
终究是自家男人,她力道收着,没真下重手。
可齐斯礼显然没料到。
他料到她会挣,会恼,却没想到这瞧着温温软软,在戏园里被那般威胁也未曾失态动气的女人,竟敢直接动手。
脸上那点细微的刺痛感传来,非但没让他恼怒,反而像是点燃了什么。
那拂过他脸颊的素手带着极淡的香,不是脂粉气,倒像是某种清冽的花草味儿,混合着她发间微潮的水汽,让他心头那股燥意更盛。
他不仅没退,反而顺势将另一边脸也凑了过去,笑容咧开,带着点无赖劲儿:“打得好。这边也来一下?总之你今晚是走不了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多打几下,就当给我醒醒神。”
苏胭被他这厚颜无耻的做派气得无语,偏过头,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偏偏这人得寸进尺,竟伸手来抓她的手腕,作势要往自己脸上带:“来,别客气,我皮糙肉厚,经打。”
苏胭用力抽回手,指尖蜷了蜷,强压下心头那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转开话题:“我今晚住哪儿?”
齐斯礼等的就是这句,立刻接口,十分自然地拉起她的手,不容分说地引着她往楼梯走去:“楼上,早给你备好了。”
他步子大,带着她径直穿过二楼走廊,停在了主卧门前。
苏胭只看了一眼便顿住脚步。
房门虚掩,里面透出的光线照亮了门口一块随意扔着的军装外套。
这哪里是什么客卧?
“大帅这是……连装都不打算装了?”苏胭站在门口,不肯再往前。
齐斯礼闻言,低笑一声,侧过身看她。
头顶廊灯的光斜斜打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上,那笑容带着几分野性难驯的放肆,说不出的性感。
“我就说嘛,”他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沙哑,“我这人,最不擅长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