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狂放军阀×梨园戏子13
苏胭在他怀中模糊地咕哝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终是敌不过席卷而来的疲惫和困倦,沉沉睡去。
齐斯礼却没有立刻睡着。他支起手臂,侧身看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鬓角。
梨园那边,不知道李师傅和赵铁山几人回去后是如何描述那日情形的。
总之,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们又陆陆续续来了几趟,试图接苏胭回去。
只是这来的频率,肉眼可见地越来越低,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
大约是终于看明白了。
他们那位台柱子,怕是真被那土匪头子扣下,要不回来了。
齐斯礼倒也没把事情做绝。
他见这几人还算“知情识趣”,没再硬闯,也没在外面散布什么不利于他的言论。
最主要的是,戏院子里他们发现苏胭在自己这里确实没受什么委屈。
在某些餍足的夜晚,齐斯礼搂着昏昏欲睡的苏胭,还会在她耳边,用带着事后慵懒沙哑的嗓音,装模作样地问:
“你那几个师兄,看着对你挺上心。要不,我让人送些米面肉菜,或者大洋过去?也算谢谢他们之前照顾你。”
话是这么说,可“放你回去看看”或者“让他们带你出去散散心”这类字眼,他是一个不提。
苏胭通常懒得理他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把戏,闭着眼装睡。
或者干脆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一下。
这半个月里,齐斯礼的军队也没闲着。
整肃城内旧有驻军,收编刘家残余势力,清点库房,安插自己的人手。
一桩桩一件件,忙得他脚不沾地。
城里的新旧“贵人们”举办的各种宴会,舞会请柬,雪花似的递到他的临时府邸。
都想探探这位手握重兵,手段狠厉的新主人的态度和喜好。
奈何齐大帅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应酬上。
认识苏胭之前,他尚且会挑着去一两次,算是露个面。
自从把苏胭留在了身边,他要么一头扎进军营处理公务,要么就是雷打不动地回小洋楼,美其名曰“探讨戏曲”,实则大半时间都耗在了卧室那张大床上。
直到这天下午,一封烫金的请柬,竟辗转递到了苏胭手上。
齐斯礼刚从军营回来,军装外套搭在臂弯,额间带着一层薄汗。
他穿过略显空旷的客厅,推开通往后面小花园的玻璃门,一眼就瞧见苏胭正坐在藤编的秋千椅上,手里拿着一封信笺,微微蹙眉看着。
夏末的花园算不上繁茂,但几丛晚开的茉莉散发着幽香,爬满篱笆的蔷薇还有些残花。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家常旗袍,长发松松挽着,侧脸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静谧柔美。
齐斯礼心头那点因军务带来的烦躁瞬间消散了些。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就着她的手去看那封信。
“敬呈苏大家芳鉴……” 刚看了个开头,齐斯礼就低低笑了一声,热气喷在苏胭颈侧,“这些人,倒是挺会钻营。找不到我,主意打到我媳妇儿头上来了。”
苏胭被他抱得猝不及防,耳根微热,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热,别贴这么近。”
齐斯礼非但不松,反而搂得更紧些,就着她手里的信继续往下看。
原来是城中几个颇有名望的乡绅联合商会,要举办一场“慈善游园会”。
特意邀请苏大家莅临,共襄善举。
“哟,还挺正式。”
齐斯礼看完,挑了挑眉,侧过脸去看苏胭的表情。
“媳妇儿,想去玩玩吗?闷在家里也有些日子了。”
苏胭将请柬折好,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拿起团扇轻轻扇着风,闻言抬眼睨他:
“谁是你媳妇儿?没名没分的,齐大帅说话总这么混不吝。”
“没名没分?”
齐斯礼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笑着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手指点了点那封请柬。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谁?‘苏大家’。他们请的是你吗?他们请的是我齐斯礼金屋藏娇的这位。”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戏谑:
“全城上下,谁不知道你是我的人?这名分,早就坐实了。还是说胭胭你想换个更正式的名头?”
苏胭用那请柬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背:
“胡说什么。我就是我,不是什么谁的人。”
“嘴硬。”
齐斯礼也不恼,顺势握住她拿请柬的手,低头在她唇上偷了个香,然后才放开,将请柬拿过来,随手扔回小几上。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扔了。不过要是去的话……”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语气却依旧轻松:“得让我的人跟着。这城里头,想巴结我的人多,想看我倒霉的人,也不少。”
苏胭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冷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半个月,他虽然将她困在身边,极尽亲密,但也无形中将她置于了他的羽翼之下,隔绝了外界许多可能的明枪暗箭。
“再说吧。” 她最终没有明确回答,只是重新拿起团扇,目光望向花园一角那丛开得正好的白色茉莉,仿佛刚才的插曲并未发生。
齐斯礼也没再追问,只是搂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秋千椅。
他闭着眼,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和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道,连日处理军务的紧绷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苏胭靠在他怀里,目光放空。
这半个月,她被齐斯礼近乎霸道地圈禁在这栋小洋楼里,与外界的联系只剩下梨园师兄们那几次越来越无力的探访。
她像是被养在精致笼中的金丝雀,锦衣玉食,夜夜承欢,却也彻底失去了自由。
她知道齐斯礼对她有欲,有情。
但是心动值卡住了。
他那套“我的就是我的”强盗逻辑,和他骨子里军阀头子的掌控欲,也同样鲜明。
可她终究不是真正的笼中鸟。
她从未想过要完全依附于他,成为他所有物。
或许按照这样下去,她还不可能是他的唯一。
这是让她所焦躁的。
老公这个世界,貌似挺放荡不羁的啊。
想到这里,苏胭微微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