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狂放军阀×梨园戏子15
齐斯礼全当没看见，一只手松松搭在苏胭后腰上。
那姿态，瞎子都看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苏胭呢，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三寸地，嘴角挂着点淡淡的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走，温顺得跟只猫儿似的。
主办的几个老头儿赶紧凑上来，点头哈腰：“齐大帅赏光！这位是苏大家吧？久仰久仰！”
齐斯礼鼻子“嗯”一声，算是听见了，懒得多废话。
苏胭倒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软软的：“各位老爷客气了。”
礼数到了，又不显得上赶着，分寸拿捏得正好。
齐斯礼斜眼瞅着，心里头舒坦。
他的人，就该这样，甭管对着谁，腰杆子都挺得直直的。
往里走的路上，过来搭话的人就没断过。
齐斯礼大多数时候板着张脸，爱答不理，偶尔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眼睛却跟长在苏胭身上似的。
有人想跟苏胭套近乎，问问戏啊聊聊琴啊，话还没落地，齐斯礼就先堵回去了。
“她嗓子金贵，说多了累。”
要不就是。
“今儿出来散心的，不谈戏。”
话不多，意思摆那儿了：老子的人，少惦记。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位唱戏的苏大家，在齐大帅这儿，分量不一般。
苏胭也不多话，就安安静静待在他旁边。
偶尔他跟人说话，她伸手替他掸掸肩上压根不存在的灰，或者小声提醒一句“小心台阶”。
看在别人眼里，那就是透着亲昵。
走到个水边的凉亭，里头摆了茶水点心。
齐斯礼烦了那些没完没了上来叨叨的人，拉着苏胭进去，找了个僻静角落一坐。
“渴不渴？” 他拎起茶壶，倒了杯温的，推到苏胭跟前。
苏胭摇摇头，接过杯子小口抿着，眼睛望着亭子外头那半池子残荷：“这儿景儿挺好。”
“喜欢？” 齐斯礼顺着她目光瞅了一眼，想都没想，“喜欢就给你弄过来。”
苏胭差点被茶水呛着，抬眼嗔他：“净胡说。人家好好一个园子，你强买来有什么意思。”
她这一眼，嗔怪里带着点软，齐斯礼瞧着心里头怪受用，也觉得自己刚才那话挺愣，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
就这么看着她安安静静喝茶看景儿，忽然觉得，啥也不干，光这么坐着，好像也不赖。
亭子里是清静了，亭子外头可不少眼睛往这儿瞟。
几个穿金戴银的太太小姐凑在假山石头后头，嘀嘀咕咕，眼神一个劲儿往这边飘。
“那就是齐大帅？瞧着真年轻，可这气势……吓人。”
“旁边就是那个苏胭？模样是真俊，不像个戏子出身。”
“不像戏子像啥？再像，不也就是个玩意儿，齐大帅新鲜几天罢了。”
“我看不一定，你没见齐大帅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听说在府里头独宠着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啧啧，真是好手段，能把这位爷哄得服服帖帖……”
声音压得低，可风一吹，还是有几丝飘进了亭子里。
苏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睫垂下去，没吱声。
齐斯礼耳朵尖，那些话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他脸色一沉，眼皮子一掀，目光跟冰锥子似的射向假山那边。
那几个正嚼舌根的女人被他这眼神一剜，脸唰地就白了，赶紧低下头，你推我搡地散了。
“甭搭理。”
齐斯礼转回头，对苏胭说，语气硬邦邦的，但手伸过去，把她微凉的手攥住了。
“一群吃饱了撑的玩意儿。”
苏胭抬起眼看他，笑了笑，那笑容挺干净，好像刚才啥难听的也没听见：“嗯，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只有俩人能听见：“就是听着……心里头有点不舒服。”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茶杯沿儿，语气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好像我跟着你，就只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似的。”
齐斯礼眉头拧成了疙瘩，把她手攥得更紧：“放他娘的屁！老子乐意疼谁就疼谁，关她们鸟事？”
他拇指在她手背上搓了搓，粗糙的茧子磨得她皮肤有点痒。
“以后再听见谁瞎咧咧，告诉我，老子撕了她们的嘴。”
“告诉你，你还真去撕啊？”
苏胭被他这粗话逗得有点想笑，心里那点憋闷也散了不少，语气软和下来。
“撕嘴便宜她们了。”
齐斯礼哼了一声，眼里没啥温度。
“让她们家里管事的来老子跟前喝杯茶，好好说道说道。”
苏胭抿着唇笑了，刚才那点委屈劲儿没了，手指头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知道你厉害。算了，跟她们计较什么。”
她这轻轻一挠，跟小猫爪子似的。齐斯礼看着她眼睛又亮起来，嘴角那点笑模样又回来了，心里头那点因为闲话拱起来的火就灭了。
俩人又坐了会儿，吃了两块点心。
苏胭怕他待烦了，轻声说想回去了。
齐斯礼巴不得呢，这地方他早待腻了。
不由得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以前还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个粗人，还是得走点委婉。
如今想想，要让苏胭给那群官太太们赔笑？
那不是在啪啪打自己的脸。
这世道，谁有枪杆子谁叫老大。
大不了就把他们全给打服。
走的时候，照样是万众瞩目。
不过这回，齐斯礼不光是手搭她腰上了，直接把她手牵住，握得紧紧的，大摇大摆从一堆人面前走过，那架势，跟宣告所有权似的。
苏胭脸上有点热，但没挣开，就这么让他牵着，在各种各样的眼光里走出了园子。
回去的车上，齐斯礼靠着椅背闭眼养神，手却没松开。
苏胭靠在他肩上，看着外头嗖嗖往后跑的街景，眼神挺平静。
那些闲话，她其实没太往心里去。
刚才那点委屈，一半是真听着刺耳，另一半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她得让他知道，她因为他，听了多少难听话。
也得让他习惯，替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挡在外头。
不然那心动值老卡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现在看来，效果还行。
这男人，吃软，吃她依赖他，更吃她这副离了他就不行的样儿。
她手指头在他粗糙的掌心里，轻轻动了动。
齐斯礼没睁眼，嘴角却往上扯了扯，把她那只软乎乎的手，整个包在了自己手里，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