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狂放军阀×梨园戏子18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天下午,齐斯礼从军营回来得早。
天气转凉,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沙沙作响。
他穿过前厅,没在惯常的位置看到苏胭,便径直上了楼。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哼唱声,是昆曲的调子,婉转柔媚。
齐斯礼推门进去,只见苏胭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他的军装外套,仔仔细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踮起脚,试图挂到墙角的衣帽架上。
那衣帽架对她来说有点高,她踮着脚,伸长了手臂,腰肢绷出一道纤细柔美的弧线。
家常旗袍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小腿。
齐斯礼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就抱着手臂看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她脸颊旁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看着看着,齐斯礼就觉得心里头某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单薄的肩上。
苏胭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衣服差点掉下去,嗔怪道:“走路都没声音的。”
齐斯礼没接话,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嗅了嗅她颈侧的味道。
还是那股清清淡淡的、像雨后青草又像幽兰的香气,混着她身上一点点温暖的体温,很好闻。
他忽然就觉得,军营里那些汗味,血腥气,劣质烟草味,简直污浊得令人作呕。
“以后这些事,让下人做。” 他闷声说,手臂收紧了些。
“顺手而已。”
苏胭由他抱着,继续把衣服挂好,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阿芸她们忙别的呢。”
挂好衣服,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理了理他军装衬衫有些歪的领口。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下巴上新冒出硬硬的胡茬。
“又没刮胡子。” 她小声说,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挠了挠,有点痒。
齐斯礼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微凉。
“忙,忘了。”
苏胭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清澈见底:“那现在去刮。扎人。”
她说扎人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
好像他就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不能扎着她。
齐斯礼愣了一下。
扎人?
以前在军营里,几天不刮胡子是常事,谁在乎这个?
他自己更不在乎。
可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那句“老子乐意”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事儿多。” 他咕哝了一句,却松开她的手,转身往洗漱间走去。
苏胭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她知道,自己这些小小的要求,看似微不足道,却正在一点点地,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个男人的某些习惯,渗透进他的生活里。
等他刮完胡子出来,脸上还带着水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苏胭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点点头:“嗯,这下不扎了。”
齐斯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那满意的小表情,心里那点因为被“管束”而冒出来的别扭,忽然就散了。他低下头,快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果然没闻到半点烟味,只有剃须膏清爽的薄荷味和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满意了?” 他挑眉。
苏胭脸微红,推开他:“谁管你满不满意。” 说完,转身去收拾梳妆台上的东西,耳根却悄悄红了。
齐斯礼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心情莫名地好。他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苏胭没动,背对着他,声音细细的:“不去。你身上还有军营里的味道,难闻。”
齐斯礼:“……”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
确实,刚回来,军装外套是脱了,但里头的衬衫难免沾了些尘土和汗味,还有淡淡的硝烟气。
若是以前,谁敢这么嫌弃他?
可眼前这小女人,嫌弃得理直气壮,偏偏他还真就有点在意了。
他又低声抱怨了一句,却站起身,开始解衬衫扣子。
“老子去洗澡,行了吧?”
苏胭这才转过身,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热水备好了。换洗衣服在架子上。”
齐斯礼看着她那副“计谋得逞”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想捏她的脸,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快去,水要凉了。” 她催促道,像打发小孩子。
齐斯礼磨了磨牙,最终还是转身进了浴室。
关上门前,他听见外间传来苏胭轻快的脚步声。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声响,心里头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好像被这么管着,也没什么不好。
齐斯礼脱掉衬衫,打开热水。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他抹了把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妈的,真是栽了。
栽得还挺心甘情愿。
周副官和林副官最近总觉得,自家大帅……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不对劲,具体表现在方方面面。
首先是外形。
以前齐斯礼的帅,是那种带着硝烟味刀锋般冷硬锐利的帅,带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军装能穿整齐就不错了,扣子偶尔扣错也懒得管,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精悍的小臂,沾了血污尘土是常事,那是战绩,是勋章。
烟叼在嘴里,眉头一皱,眼神一扫,事儿就定了,人就得去办。
现在呢?
帅还是那么帅,甚至因为拾掇得更加利落,那股子英俊挺拔的劲儿更凸显了。
军装永远是笔挺的,扣子一丝不苟,袖口平整,连军靴都擦得锃亮。
以前那股子落拓不羁的匪气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讲究的威仪。
以前开会,烟灰缸里很快就堆满烟蒂。
现在,大帅面前的烟灰缸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其次是行事风格。
该狠的时候依然狠,该果断的时候绝不含糊。
但有些细节,让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比如前两天,清剿一股流窜的散兵游勇。
对方负隅顽抗,齐斯礼亲自带人冲了进去。
枪林弹雨里,他依旧悍勇无匹,动作干脆利落。
混战中,一颗流弹擦过他手臂外侧,军装袖子破了道口子,也擦破了点皮肉。
要是以前,齐斯礼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随手撕块布一裹,或者干脆不管,血渍混着尘土,继续干。
可这次,战斗一结束,他第一件事不是检查战果,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又拎起破了口的袖子,眉头拧得死紧。
“周副官!” 他喊了一声。
周副官赶紧跑过来:“大帅,您受伤了?我马上叫军医!”
“伤个屁,擦破点皮。”
齐斯礼不耐地摆摆手,指着自己袖子。
“你看这,好好的衣服,给打了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