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狂放军阀×梨园戏子19
周副官:“……?”
他看看大帅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丝的擦伤,又看看那个指头大小的破洞,一时不知该先关心哪个。
“这料子还行,补补应该看不出来。”
齐斯礼居然还认真研究了一下破口,然后才像是想起正事。
“行了,伤亡清点,俘虏处理,按老规矩办。动作快点,别磨蹭。”
周副官领命去办,心里头那叫一个嘀咕。
大帅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衣服破不破了?
还“料子还行”?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让周副官和林副官觉得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是齐斯礼对外貌评价态度的转变。
以前,谁敢当面夸齐大帅长的好、英俊,那跟骂他小白脸,绣花枕头差不多。
轻则挨顿瞪,重则可能被踹两脚。
大帅最烦别人拿他长相说事,觉得那是侮辱他靠枪杆子挣来的地位。
可现在?
前几天,城里有位从前清遗老家里出来的老先生,因为处理一些古籍善本的事情来拜会齐斯礼。
老先生嘛,说话文绉绉的,临走时客气了一句:“齐大帅不仅英明神武,这相貌也是龙章凤姿,仪表非凡啊。”
当时周副官和林副官都在场,心里捏了把汗,生怕大帅当场翻脸。
谁知,齐斯礼听了,非但没黑脸,嘴角居然还往上勾了勾,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抬手理了理自己军装外套的衣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老先生过奖了。这都是家里那位给拾掇的,非说穿整齐了精神。女人家,就是事儿多。”
老先生连连称是,又说尊夫人蕙质兰心云云。
齐斯礼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送走老先生,周副官和林副官还沉浸在震惊中没回过神。
齐斯礼转身,看见他俩那副呆样,眉头一挑:“看什么看?老子说的不对?”
“对!大帅说的太对了!”
周副官赶紧拍马屁。
“苏大家眼光那是顶好的!大帅您这么一穿,确实更显威仪!”
齐斯礼哼了一声,没反驳,转身往楼上走,脚步似乎都比平时轻快了点。
林副官看着他的背影,凑近周副官,用气音道:“老周,你听见没?家里那位,女人家事儿多……大帅这语气……”
周副官深沉地点点头:“听见了。跟显摆自家宝贝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这哪是找了个唱戏的相好,这分明是请了尊能管住大帅的菩萨回来啊!
楼上,齐斯礼推开卧室门。
苏胭正坐在窗边绣着什么,阳光洒在她身上,娴静美好。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她的馨香。
“刚才那老头儿,夸我长得精神。” 他闷声说,语气里带着点等待表扬的意味。
苏胭停下手中的针线,微微偏头,含笑睨了他一眼:“是夸你衣服穿得精神吧?”
“那还不是你给搭的。”
齐斯礼理直气壮,手臂收紧。
“老子以前不穿这样,也没见谁少夸一句。”
苏胭抿唇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是是是,大帅帅气,穿什么都好看。”
这话听着顺耳。
齐斯礼满意了,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像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猛兽。
他心里头门儿清,周副官林副官那些小子背地里不定怎么嘀咕呢。
可他不在乎。
他就是乐意让苏胭管着这些小事。
他低头,看着苏胭纤白的手指捏着细针,在绸布上穿梭,绣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墨梅。
这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有了点不一样的盼头。
至少,打完仗回来,有个人会皱着眉检查他衣服破了没有,会一边嫌弃他身上的硝烟味,一边又仔细地替他清理伤口,会因为他穿得整齐而露出满意的笑。
这就够了。
齐斯礼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子抱得更紧了些。
苏胭被他勒得轻轻唔了一声,嗔道:“轻点,针要扎手了。”
齐斯礼放松了点力道,却没松开,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这天傍晚,齐斯礼从军营回来得比平时早些。
城东那片地界儿刚收拢清楚,杂七杂八的事处理得他心头有些燥,只想快点见到苏胭,抱着她温存一番,闻闻她身上那股能让他心静的淡香。
他脚步带风地穿过前厅,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实的声响。
可预想中那个坐在窗边看书,或是摆弄花草的纤影并没出现。
反倒是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陌生女人。
香粉味儿混着劣质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齐斯礼眉头立刻皱起。
他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去,压根没在那几个女人脸上停留,直接转向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小丫头阿芸。
“人呢?”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沉冷。
阿芸吓得一哆嗦,连忙道:“回、回大帅,姑娘在楼上,说身子有些乏,先歇着了。”
齐斯礼脸色稍霁,但眉宇间的不耐并未散去。
他“嗯”了一声,抬脚就准备往楼上去,半分眼神都没给沙发上那几个努力挺直腰板做出端庄模样的女人。
“齐大帅!”
其中一个穿着桃红色绣花旗袍容貌最艳丽的女子见他要走,急忙站起身,脸上堆起自以为最动人的笑容,声音也捏得娇滴滴的。
“大帅刚回来,定是辛苦了。我们是城东李会长府上的,奉我们老爷之命,特来拜会大帅,顺便……”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腰肢就想靠近。
身上浓烈的香水味随着动作更加刺鼻。
另外两个女子也赶紧站起来。
一个穿着淡紫洋装,一个穿着水绿绸裙,都努力摆出最温婉可人的姿态,目光含羞带怯地往齐斯礼身上瞟。
若是以前,齐斯礼或许还会敷衍两句,或者干脆让人直接打发了。
可今天他本就心浮气躁,满心惦记着楼上的苏胭,又被这浓重的脂粉味一冲,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那桃红旗袍的女子刚靠近两步,手还没伸出来,齐斯礼冷厉的目光已经如刀子般剐了过去。
“滚开。” 他只说了两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