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狂放军阀×梨园戏子22
偏厅里恢复了安静。
齐斯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神晦暗不明。
他不是不知道底下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
送女人,不过是投石问路,试探他的态度,想在他这儿捞点好处,或者找个靠山。
以前他懒得理会,或者顺手收了,也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反正也不去瞧,互相换个利益的事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苏胭了。
一想到昨天她背对着自己,闷声说“想回戏园子”的样子,齐斯礼心里就一阵抽紧。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我行我素,但他不能让她受委屈。
李会长只是个开始。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胭是他齐斯礼认定的人,谁也别想打主意,谁也别想给她气受。
至于怎么认定……
齐斯礼转身,目光投向楼梯方向,眼神一点点变得柔和。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他得抓紧了。
他齐斯礼的女人,就得风风光光,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齐斯礼收拾完李会长,心里头那点因为苏胭闹别扭而起的郁气散了大半,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找哪个靠谱的媒人,置办些什么聘礼,怎么风风光光地把人娶进门。
虽然那丫头嘴上不说,但昨晚那反应,还有今早累极蜷在他怀里熟睡的模样,显然也是把他放在心上了的。
这么想着,他连去军营处理日常军务时,嘴角都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吓得底下几个团长汇报时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哪里触了霉头。
毕竟大帅笑得这么和煦的时候,可不多见。
可这好心情,在下午被彻底打破了。
他正听着周副官汇报城防布控,书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守在府里的小兵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大、大帅!不好了!苏……苏姑娘她、她不见了!”
“什么?!” 齐斯礼手里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溅起几点墨渍。
他霍然起身,方才那点轻松笑意瞬间被阴鸷取代。
“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
小兵被他吓得腿肚子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就、就是午饭后,阿芸去送茶点,发现屋里没人……起初以为苏姑娘在花园散步,可找遍了府里上下,都不见人影!后、后门守着的人说,晌午那会儿,苏姑娘说屋里闷,想去街上买些针线,带着阿芸出去的……可、可阿芸刚才自己回来了,说在绸缎庄门口,苏姑娘让她等着,自己进去挑,可阿芸等了快一个时辰也不见人出来,进去一问,掌柜的说根本没见着苏姑娘进去!”
周副官脸色也变了,立刻道:“大帅,我马上带人全城搜……”
“搜个屁!” 齐斯礼低吼一声,额角青筋都跳了跳,“去梨园!”
昨晚不是哄好了吗?
不是都搂着睡了吗?
怎么一转头,人就能跑了?
齐斯礼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带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边走边往身上套,脚步快得带风,周副官和几个亲兵差点跟不上。
“备车!去梨园!” 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老子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儿去!”
黑色汽车一路疾驰,刺耳的喇叭声惊得行人慌忙避让。
齐斯礼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枪套的冰冷皮革。
周副官坐在副驾,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子“吱嘎”一声,粗暴地停在梨园门口。
齐斯礼不等车停稳就推门下车,军靴重重踏在地上,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径直往里闯。
守门的伙计认得他,吓得脸色煞白,想拦又不敢拦,结结巴巴:“齐、齐大帅……”
齐斯礼理都不理,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
园子里正在排戏的众人被他这动静惊动,纷纷停下,惊慌地望过来。
老班主陈伯闻声从后台匆匆跑出,一见齐斯礼这副来者不善的模样,腿都软了半截,硬着头皮上前作揖:“大、大帅,您怎么来了?可是……”
“苏胭呢?” 齐斯礼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园内每一个人。
陈伯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胭胭?她、她不是在大帅府上吗?自那日后,就再没回来过啊!”
“没回来?” 齐斯礼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陈伯,“老子的人,昨晚说要回来这梨园,今天就不见了,你说没回来?”
陈伯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大帅明鉴!真的没回来!我们……我们哪儿敢瞒您啊!”
齐斯礼眯起眼,审视着陈伯惊慌失措的表情,又扫过园子里其他人同样茫然恐惧的脸,心里的疑惑和怒火交织。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说谎。
难道苏胭真的没回梨园?
那她能去哪儿?
这四方城,除了梨园,她还能投奔谁?
“搜!” 他不再废话,对身后的周副官下令,“给老子把梨园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
士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行动起来,砸门掀柜,一片鸡飞狗跳。
陈伯和戏班众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
齐斯礼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扫视着这个苏胭待了多年的地方。
戏台,妆镜,那些她穿过的戏服,用过的头面。
每一处都有她的痕迹,可偏偏,不见她的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生杀予夺,从未有过这样失控的感觉。
就像手里紧紧攥着的一捧沙,越是用力,流失得越快。
“大帅!没有!”
“这边也没有!”
士兵们陆续回报,一无所获。
齐斯礼的脸色越来越沉。
“好,很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狠戾。
“给我全城戒严!挖地三尺,也要把苏胭给老子找出来!活要见人,死……”
“死”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一想到她可能出事,可能受伤,可能……
齐斯礼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