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狂放军阀×梨园戏子23
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朱漆柱子上。
碗口粗的柱子竟被他砸得木屑飞溅,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他手背骨节处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他却浑然未觉,眼神阴鸷得可怕。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生怕触了这尊煞神的霉头。
“周副官!”
齐斯礼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暴戾。
“带上人,跟我去城南青石巷。把那条巷子,给老子围了!”
“是!”
周副官一个激灵,连忙应下,心里暗暗叫苦。
这苏姑娘,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闹起脾气来,动静这么大?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相对僻静的茶馆二楼,苏胭正临窗而坐。
她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头发松松绾起,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脸上未施脂粉,清丽得像一支雨后初绽的白玉兰。
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点心,她却没有动,只支着下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说书先生正在楼下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惊堂木拍得啪啪响,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可这热闹,半分也入不了苏胭的耳。
她心里乱得很。
昨晚那一场,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她情绪失控下的试探和发泄。
齐斯礼的反应,霸道直接,安抚了她心底深处的不安。
可冷静下来,她又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和幼稚。
跑出来,用这种方式,真的对吗?
她只是想暂时离开,找个清静地方,理一理纷乱的思绪。
这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居然一直没办法到百分百的心动值。
可她低估了那个男人的霸道和对她的紧张程度。
正当她心绪不宁,端起微凉的茶盏,想啜一口定定神时,楼下说书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夹杂着呵斥和惊呼。
“怎么回事?” 有茶客探头张望。
“好像是兵!好多兵!把茶馆围起来了!”
苏胭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她放下茶盏,刚站起身,就听见楼梯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紧接着,雅间的竹帘被一只大手粗暴地掀开,撞在门框上,发出哗啦一声响。
齐斯礼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军装外套的扣子甚至解开了一颗,领口微敞,额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手背上还有未干的血迹和新鲜的擦伤。
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窗边的苏胭。
四目相对。
茶馆老板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想说什么,被周副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缩在角落,面如土色。
整个二楼雅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齐斯礼粗重的呼吸声。
他一步步走进来,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苏胭的心尖上。
他走到桌前,看也没看桌上的茶点,只死死盯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苏、胭。”
两个字,重若千钧。
苏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窗棂。
齐斯礼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和那双清澈眸子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一个狼狈,愤怒,又隐隐透着恐慌的男人。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胭疼得蹙起了眉。
“跟我回去。”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苏胭手腕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攥得生疼,骨头都像要被捏碎似的。
她蹙起秀气的眉,忍不住挣扎了一下:“齐斯礼,你捏疼我了。”
那带着点痛楚和不满的轻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齐斯礼一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手上的力道猛地松了些许。
可随即,一股愤怒和恼火涌了上来。
“疼?” 他冷笑一声,将她拉得更近,两人之间几乎没了距离,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老子管你疼不疼!敢跑?嗯?谁给你的胆子?!”
他此刻的模样,确实有些骇人。
眼睛因为暴怒和后怕而微微发红,下颌线绷得死紧,手背上新鲜的伤口和血迹更添了几分戾气。
周围那些持枪肃立的士兵,还有楼下噤若寒蝉的茶客。
苏胭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手腕上的疼痛也激起了她的倔脾气。
她别开脸,不再看他,也不说话,只用沉默对抗。
这副拒不合作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齐斯礼不再废话,直接扯着她,转身就往楼下走。
动作粗鲁,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带下楼梯。
苏胭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又被他铁臂牢牢箍住腰身,强行带着走。
茶馆里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
士兵们早已清空了道路,黑色汽车就停在门口。
齐斯礼拉开车门,几乎是将苏胭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弯腰坐进后座,“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开车!回府!” 他对着前座的司机低吼,声音里的怒气尚未平息。
车子立刻发动,驶离了这片区域,留下满茶馆惊魂未定的人们和面面相觑的士兵。
车内空间狭小,气氛更是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齐斯礼坐在一旁,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仿佛怕一松开,她就会再次消失。
苏胭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也放弃了。
她靠在另一侧的车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
【系统,】她在心里默默呼唤,【心动值有变化吗?】
【没有,胭胭。还是84,一点没动。】
这个数字已经停留了好些天了。
无论她是温顺依人,还是像今天这样闹点小脾气,甚至昨晚那般激烈的亲密,那个数字都纹丝不动。
像是卡在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不上不下。
苏胭心里泛起一丝烦躁和无力感。
而这种徒劳感,混合着手腕上的疼痛和此刻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让她也有些赌气起来。
她也不想搭理他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回到了那座小洋楼。
车刚停稳,齐斯礼就率先下车,然后不由分说,一把将还在车里的苏胭拉了出来,动作依旧算不上温柔。
他拉着她,脚步又急又重,穿过前厅,径直上了楼,踢开卧室的门,将她带了进去。
“砰!”
门在他身后被重重甩上,隔绝了外界。
齐斯礼这才松开一直攥着她手腕的手。
苏胭低头看去,白皙的腕子上已经清晰地浮现出一圈红色的指痕,有些地方泛起了青紫。
她轻轻揉了揉手腕,没说话。
齐斯礼也看到了那圈痕迹,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心头那团怒火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滋滋地冒着别扭的气,却终究没再爆发出来。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没了刚才那股骇人的戾气:
“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再失控,或者怕听到她说什么更气人的话,大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