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15
苏胭几乎是立刻吐出了口中的手指,顾不上唇边和口腔里残留的浓重血腥味,伸手一把扶住了他软倒的身体。
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他心口的伤因为刚才的动作,又涌出不少血。
她咬牙,将昏迷不醒的男人半拖半抱地从轮椅上挪下来,费力地放平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金属的台面与他温热的皮肤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丝毫犹豫,她开始动手剥他身上同样被血浸透的衣物。
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苍白但肌理分明的胸膛,以及心口那道依旧在缓缓渗血的可怕伤口。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时间无声流逝。
烛火燃短了一截,流下凝固的泪痕。
操作台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邬偃泠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工作室穹顶的阴影。
心口传来沉闷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但那种生命随着血液流失的冰冷眩晕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疲惫。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平躺着,身上盖着柔软的织物。
而他自己的衣物……
他目光下移。
盖着的红衣下,身躯几乎赤裸,只有一条底裤。
胸口的伤被厚实紧密的布条包扎着,手法不算特别娴熟,但异常稳妥,敷了足量的上好伤药。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他吃力地转动脖颈,目光搜寻。
就在几步之外,那几层素白纱幔飘荡的另一侧。
一道红色的、纤细挺直的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乌发如瀑,红衣似火,在昏黄的光线与朦胧的素纱间,宛如一幅定格的水墨丹青,美得惊心,也冷得刺骨。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
安静,冷然。
胸口传来的钝痛伴随着每一次呼吸,清晰而持续。
邬偃泠却仿佛感觉不到,或者说,这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
他还活着,而他的剑姬,正站在不远处。
他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靠在冰冷坚硬的金属操作台边缘。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又白了几分,但他浑不在意。
目光落在自己盖着红衣的下半身。
他沉默地掀开那柔软的红绸,露出了双腿。
苍白,修长,肌理匀称。
如果忽略掉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的话。
有些是陈年的旧伤,暗沉发白,皮肉扭曲。
有些则明显较新,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紫红。
最触目惊心的是膝盖和脚踝处,骨骼的形状明显有些异样,带着曾被彻底打断,又勉强接续上的扭曲痕迹。
这是他的过往。
也是他永久的耻辱与囚笼。
是那些自诩正义、冲入机关城烧杀抢掠的“正道人士”们,留给他的礼物。
敲断他的腿骨,挑断他脚踝的筋脉,将他这个机关城余孽、未来的祸患彻底变成只能依靠轮椅行动的废人。
他何其自负,将自己的身体也视为最精密的作品之一。
这些伤疤,这些残缺,是他最不愿示人的隐秘,是他疯狂偏执的源头之一。
除了他自己,无人可以触碰,甚至无人可以窥见。
哑奴从不敢逾矩。
那么,替他清理身体,包扎伤口,看到了他双腿这些不堪的人,就只有……
邬偃泠抬起眼,目光穿透朦胧的素纱,落在那道静立的红色身影上。
她看见了。
她触碰了。
他最不堪丑陋的部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牵动了苍白的唇,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衣服都划烂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目光落在苏胭的红衣外袍上。
袍子下摆沾了些许血污和尘土,还有几处被利刃划开的破口。
“还有什么可穿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话音未落。
素纱微微晃动。
那抹红色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魂,倏然穿过朦胧的纱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操作台边,距离他不过咫尺。
她站得笔直,微微垂着头,幽黑的眼眸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两口古井。
“主人,我没衣服穿。”
仅有的两套红衣,一套破损待修盖在他身上,一套沾了血污。
邬偃泠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此刻沾着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血渍,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诡艳得惊心动魄。
她微抿的唇色,比以往更加殷红,不知是原本的色泽,还是残留着他血液的痕迹。
这个念头让他心尖猛地一颤。
一股夹杂着疼痛和极致兴奋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他没说话,抬起一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抬了抬,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唇。
一个无声的命令。
苏胭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微微倾身,低下头。
乌黑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几缕,扫过他的手臂,带来冰凉的触感。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每一根长睫,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香,混合着属于他的血腥气。
邬偃泠在她低头的瞬间,微微仰起了脸。
没有更多预兆。
他因为失血而略显干燥的唇,轻轻贴上了她同样冰冷的唇瓣。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或者说,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印记。
苏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这感觉远比刚才被迫含住他手指更加直接,更加……具有侵略性。
邬偃泠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他闭着眼,专注地感受着唇上传来属于她的冰冷与柔软。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那诡异的血契真的起了效果,他竟觉得,她的唇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点点温度。
不再是那种纯粹毫无生机的冰冷。
还有那萦绕在唇齿间的,属于他的血腥味。
这个认知,像最烈的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一股混杂着占有、满足和病态愉悦的洪流,席卷了他。
这是他的血。
融进了她的唇齿间。
他们以这种最亲密也最血腥的方式,连接在了一起。
这个想法让他几乎要颤抖起来,心脏在虚弱的胸腔里疯狂跳动,带来一阵阵眩晕般的快感。
他几乎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
睁开眼,对上她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幽黑眼眸。
只是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无事,”他低声说,声音温柔,“我来为你缝制一些。”
他的剑姬,所有的一切,都该出自他手。
容貌,身体,武器,乃至蔽体的衣物。
苏胭依旧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闻言,缓缓直起身。
什么鬼封建迷信符号。
人就是不能太迷信,容易变成自我攻略的变态。
不过,眼下这情况……
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这疯子似乎真的相信了那套血契通灵的鬼话,并且因此对她更加满意和亲近了。
这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借口和机会。
一个可以更合理地表现出更多人性。
她轻轻抿了抿唇,舌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铁锈般的腥甜。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声音依旧冰冷平静,听不出喜怒。
邬偃泠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