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16
身上的红衣是新的。
依旧是那种鲜艳到刺目的红,但布料换成了更加柔软细腻的鲛绡,轻薄如雾,行走间如水波流动,却又不失垂坠感。
衣襟和袖口用同色但略深的丝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暗纹。
仔细看去,竟是无数细小的、相互勾连的机关符号,精巧绝伦。
腰封束得恰到好处,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下摆迤逦,行动间却毫无阻滞。
苏胭低头看了看这身新衣,又抬手拂过袖口那些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不得不承认,这疯批在制造方面的天赋点,大概是点满了的。
审美在线,手艺精湛。
这衣服无论是款式、用料还是细节,都无可挑剔。
以后要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凭这手艺去当个高级定制裁缝,估计也能养活自己。
她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然平静的模样,幽黑的眼眸转向身侧。
邬偃泠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墨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略显苍白的唇。
距离那场疯狂献血的仪式已经过去好些天,他心口的伤在精心调养和上好的药物作用下,已好了大半。
但毕竟失血过多,伤了元气,脸色依旧透着不健康的苍白。
更不巧的是,前两日机关城深处不知何处漏风。
他夜里研究古籍着了凉,如今咳嗽一直未愈,时不时便掩唇低咳几声,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微微震动,透出与平日阴郁偏执不同的脆弱感。
他此刻正站在机关城那扇沉重坚固的青铜大门内侧,对恭立在一旁、全身裹在灰布里的哑奴做着最后的嘱咐。
“……闭城。”
他的声音因为咳嗽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阵法全开,机关启动到最高警戒。我不在期间,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步……擅入者,杀。”
哑奴低着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用力点头,表示明白。
交代完,邬偃泠才微微转回身,目光落在安静立于他轮椅后侧的苏胭身上。
斗篷的阴影下,他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但落在她身上那身崭新红衣时,眼底深处掠过满意的光。
“推我下山。”他言简意赅。
说完,又忍不住偏头咳了几声,苍白的脸颊因此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苏胭依言上前,握住了轮椅的推手。
冰冷金属的触感传来,她微微用力,平稳地推动轮椅,朝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青铜大门行去。
车轮碾过粗糙的石板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穿过厚重的门洞,外面并非预想中的悬崖峭壁或荒山野岭,而是一条蜿蜒向下、隐没在浓雾中的崎岖石径。
机关城本就建在深山绝壁之上,地势险峻,下山之路颇为艰难。
邬偃泠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带着点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天真与偏执。
他的剑姬活了。
这很好,美妙得超乎想象。
但机关城里有什么?
只有废墟,死寂,灰尘,机关,哑奴,还有他。
太单调了。
太……死气沉沉了。
他想带她出去看看。
看看外面的天空是不是和机关城顶上透进来的那一点一样灰暗。
看看山下的溪流是不是真的会潺潺流动。
看看集市上的人是不是都像那些来讨伐他的人一样聒噪又讨厌。
看看那些所谓的烟火气和人气,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希望他的剑姬能学会更多。
不仅仅是杀戮和服从。
也许……还能学会一点别的。
比如理解什么是高兴,什么是生气,甚至……什么是喜欢。
当然,这个学会,必须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在他的引导之中。
如果她真的从外面学会了什么,却因此想要离开,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邬偃泠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眸,骤然变得幽深冰冷,如同结了冰的深潭。
那么,他会亲手折断她可能生出的羽翼,将她永远锁在机关城的最深处。
用最坚固的锁链,最精密的机关,让她只能看着他,只能属于他。
哪怕那会毁掉她现在这令他着迷的活性,让她变回一具安静的傀儡。
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蛇,在他心底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他微微侧头,余光能瞥见身后那抹安静推着轮椅的红色身影。
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会跟着他,会听他的话,会穿着他做的衣服。
咳嗽再次袭来,他用手掩住唇,压抑地咳了几声。
胸腔震动牵扯到心口的伤,带来一阵闷痛。
苏胭推着轮椅,平稳地行走在陡峭的石阶上。
她的步伐很稳,即使山路崎岖,轮椅也几乎没有颠簸。
石阶湿滑,雾气渐浓。
轮椅碾过青苔,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苏胭垂着眼,目光落在身前轮椅中男人裹在厚重墨色斗篷下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他微微低着头,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侧脸。
只有偶尔压抑的低咳声,泄露着他身体的不适。
这疯子,又在想什么了。
她几乎能猜到。
必然是脑子里又转着什么见不得光偏执阴暗的念头。
想得自己情绪激动,才牵动了还未痊愈的伤和气,咳成这样。
八成……还跟她有关。
苏胭在心底无奈,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稳稳地控制着轮椅的速度和方向,避免在陡峭的山路上发生意外。
前头,邬偃泠的咳嗽声渐渐平息。
他微微动了动,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
带着些许沙哑,刻意放平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剑姬。”
“在,主人。”苏胭立刻回应,没什么情绪。
邬偃泠沉默了一瞬。
“下山后,”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不能叫我主人。”
苏胭推着轮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
她没应声,等着他的下文。
“叫我……”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才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却莫名带着点别的意味。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