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疯批傀儡师×绝美剑姬19
“这点伤,”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低哑,“不足以让我没命。”
苏胭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底那点无奈更甚,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叹息。
这还一点伤?
你可是没留半点情面,拿着刀直直捅进自己心口啊大哥!
但凡再偏那么一点点,力道再重那么一丝丝,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讨论绷带够不够用,而是直接躺板板等着上西天了好吗。
但心里再如何疯狂吐槽,面上她却依旧没什么波澜。
只是看着他那双因为病态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和他胸口那片刺目的红,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收回了抵在他额头的手。
静静地看着他,朱唇微启,吐出比平时软和了那么一丝丝的字:
“但是你会疼。”
话语还是冷冷的,甚至没什么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邬偃泠脸上那带着病态愉悦和讥诮的笑容,却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在意过他会不会“疼”了?
从他记事起,在机关城那个冰冷而精密的世界里。
疼痛是失败的代价,是技艺不精的证明。
没有人会因为他练习机关时划破手指而皱眉,没有人会因为他钻研古籍彻夜不眠而劝他休息,更没有人会在他双腿被生生敲断、筋脉被挑断时,问他一句“疼不疼”。
后来,机关城覆灭,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和更残破的心,蜷缩在这片废墟里。
疼痛成了常态,成了他存在的证明,成了他疯狂偏执的养料。
哑奴不会问,那些前来讨伐的人只会带来更多疼痛,而他自己早已习惯了与疼痛共生,甚至享受疼痛带来的清醒与极致体验。
疼?
那是什么?
是需要被在意的东西吗?
可是现在,他的剑姬……不,是他的胭胭看着他,用那副清冷平静的嗓音告诉他:
“但是你会疼。”
像一把最温柔的钝刀,慢而坚定地,剖开了他层层包裹的的外壳。
精准地刺中了那颗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的柔软内里。
果然……
他的胭胭……
这么的……
符合他的心意。
每一寸,每一点,都像是为他而生,为他而存在。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肩膀轻微的耸动,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抑制,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哈哈……哈哈哈……对,对……会疼……”
他一边笑,一边贪婪地将苏胭重新揽进怀里。
这次的动作却小心了许多,避开了她压到自己的伤处。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未褪的笑音和更浓的沙哑。
“胭胭说得对……会疼……”
“那胭胭……”
他抬起头,眼眶比刚才更红了些,眼底水光氤氲。
“要记得……以后,只有你能让我疼……”
“也只有你……要记得我会疼。”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
然而,话音未落,一阵更剧烈的咳嗽便毫无预兆地袭了上来。
方才那番大笑和激动的情绪,显然牵动了他本就虚弱的肺腑和未愈的心口伤。
“咳!咳咳咳……”
他猛地松开苏胭,用手紧紧捂住嘴,背脊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弯起,单薄的身体在厚重的斗篷下不住颤抖,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病态的红潮,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苏胭被他骤然推开,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看着他咳得几乎要喘不过气的模样,眼底闪过无奈。
又来了。
这疯子,情绪一激动就跟不要命似的。
她没说什么,目光快速扫过山洞。
洞内除了他们带来的简单行囊和燃烧的篝火,别无他物。
地面是粗糙的岩石,只铺着些干燥的枯草落叶。
她转身,走到轮椅旁,动作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
将外袍展开,随手铺在了篝火旁一处相对厚实平整的枯草堆上,权当作简陋的“被褥”。
然后走回依旧咳得停不下来的邬偃泠身边。
她弯下腰,伸出手臂,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这个比她高挑许多,此刻却显得异常单薄脆弱的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邬偃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咳嗽都停滞了一瞬。
苏胭抱着他,步伐平稳地走到那铺着红衣的“草褥”旁,小心地将他放了上去。
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却足够仔细,避开了他所有可能的伤处。
后背接触到柔软的红衣和下面厚实的枯草,虽然依旧简陋,却比冰冷的轮椅和坚硬的地面舒服许多。
篝火就在咫尺之遥,温暖的光和热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山间夜里的寒意。
邬偃泠躺在那里,胸膛因为方才剧烈的咳嗽还在微微起伏,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红。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站在一旁正低头拍掉手上沾到的草屑的苏胭身上。
火光在她身上跳跃,将她一身单薄的红色里衣勾勒得身形窈窕。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咳嗽带来的不适渐渐平息。
只剩下胸口闷闷的钝痛和喉咙里残余的痒意。
他抬起一只手,朝着苏胭的方向,轻轻招了招。
动作带着点虚弱,却依旧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过来,”他开口,声音因为咳嗽而更加沙哑干涩,“来我怀里。”
苏胭拍草屑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眼,看向躺在红衣铺就的“草褥”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苏胭直起身,迈开脚步,走到他身侧,没有多余的动作,依言侧身,躺了下去。
她躺得并不贴近,但邬偃泠显然不在意这些。
在她躺下的瞬间,他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臂,将那片冰冷却柔软的红影,紧紧揽入了自己怀中。
他的怀抱因为伤病而显得有些无力,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冷香的气息。
虽然怀里的人依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胭胭……”
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模糊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