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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106章 活着才有希望得到我0%

第106章 活着才有希望得到我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光线从门缝泄入,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顾砚辞站在门外几步远的地方,并没有进去。

那些阴暗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他攥紧的手背,青筋隐现。

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后悔了。

在山道上,为何不干脆利落一点?

直接将顾云深了结了,这样便没有现在的这些糟心的事情发生了。

顾砚辞微微蹙眉,强迫自己转身,背对着那扇门,眼不见为净。

他不能进去,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刀了顾云深。

……

房间里弥漫药味。

陆知微一眼就看见了榻上的人。

不过几日,顾云深没了朝气,脸色苍白,唇色暗淡干裂,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层层叠叠的绷带包裹着身躯,有些地方还隐约透出暗红的血渍。

听到脚步声,他眼珠极慢地转动,望了过来。

那双曾经燃烧着桀骜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却在触及她身影的刹那,亮出了微弱的光。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陆知微快步上前,轻轻按住他未受伤的肩头:“别动。”

顾云深顺势抓住她按在自己肩头的手,好似抓住救命的浮木。

他仰着头看她,原本无波澜的眼眸迅速泛红。

“你总算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为此,他不惜伤害自己。

陆知微见过他的疯狂,他的偏执,他的强势。

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卑微又绝望的模样。

她压下心头的难受,尽量温柔的说道:“先别说话。”

陆知微抽出手,转身去端旁边小几上一直温着的米粥,坐回床边:“你得吃点东西。”

顾云深的目光依旧锁着她,固执地重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不吃东西,不好起来,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我了。”

陆知微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递到他唇边:“张嘴。”

顾云深终于张开了唇,一勺粥滑入喉咙,带来些许暖意。

他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吃得异常顺从,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一碗粥见底,陆知微又给他喂了些水。

陆知微放下碗,手指自然地搭上顾云深的腕脉,垂眸细察。

这具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不仅仅是外伤,更是心脉郁结,生机涣散。

陆知微倾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道:

“三叔,用苦肉计,也得留着命才行,你这般糟践自己,真把自己搭进去了,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顾云深他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活着才有希望得到我。”

“我等着看三叔好起来的样子。”

顾云深手抓住了她即将离去的衣袖,“不要走。”

他抓得那样紧,牵扯到胸腹的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却固执地不肯松开,只是哀求的望着她。

陆知微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些许安抚。

顾云深手上的力道终于缓缓松开,任由那片衣袖从他指尖滑落。

他依旧望着她,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房门再次被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门外,沈清韵一直静静地站在廊下阴影处,将屋内模糊的动静看在眼里。

她没听清陆知微说了什么,却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连她哭求都无动于衷、一心求死的儿子,在陆知微来了之后,乖乖喝下了一整碗粥。

此刻,又顺从地由着丫鬟将药汁喂了进去。

她心中百味杂陈,有庆幸,有心酸,更感觉沉重。

陆知微终究是儿子命里的劫。

……

陆知微刚踏出房门,手腕便被攥住。

顾砚辞就站在几步之外,脸色比来时更加阴沉。

“看完了?”

“嗯。” 陆知微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帘。

“那就走。” 顾砚辞拉着她转身就走。

一路无话,直到登上回别苑的马车,顾砚辞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

“陆知微,记住你说过的话,这是最后一次。”

“他的死活,从此与你无关,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

这话语是命令,却也泄露了他心底最深的不安。

陆知微将头靠在他肩上,示弱道:“我累了。”

顾砚辞肩线缓缓松懈下来,伸出另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

马车驶回别苑,那高墙环绕的宁静院落。

自那日后,顾砚辞待陆知微愈发好了。

锦衣玉食,珍玩绫罗,如流水般送入她房中。

他回别苑的时间也明显早了,时常陪她用膳,过问她起居。

夜里更是几乎索求无度,好似只有通过最亲密的纠缠,才能驱散心底的不安。

陆知微每日在院中散步,身后总跟着两个沉默寡言的婆子,不远不近,目光却如影随形。

她想去看后园赏菊,需先请示。

她想让人去市集买些新出的绣线花样,采买的人回来需向顾砚辞的心腹回话。

葵香和明霜也被严厉警告过,除了伺候,不得与陆知微多言外事。

接连几日,陆知微都安分守己。

赏花,刺绣,看书,对着顾砚辞时永远是温柔顺从,看起来已与之前

顾砚辞虽感觉稍稍松懈,但并没有完全失去警惕。

难得的,他竟让沈霁月前来探望。

“表嫂。”沈霁月提着裙摆快步进来。

她穿着鹅黄衫子,依旧娇俏,却少了些往日的烂漫。

陆知微放下手中的书,露出真切的笑意,拉她坐下:“霁月怎么来了?快坐下说。”

沈霁月先是将带来的几样精致点心并两匹时新料子放下,又打量陆知微气色,小声道:“母亲本不让我来打扰表嫂休养,可我实在惦记,表嫂身子可大好了?看着是有些清减了。”

“我没事,只是需要静养,你家里最近可好?”

提到家里,沈霁月眉头蹙得更紧:“也不知是怎么了,近来家里总不太平,父亲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反反复复总不见好,三表哥伤着,近日听说好些了,表嫂你又在这儿休养,家里事情多,上次围猎之后,原本看中的那几家,也不知怎的,近来都匆匆定了亲事,母亲为我的事很是发愁,说我最近虽然机灵了,但年纪也不小了,再蹉跎下去……”

陆知微从中知道了一些信息之后,自然是松了口气,笑着说道:

“婚事固然重要,你也可以找一些别的事情做,打发打发时间。”

沈霁月叹息:“咱们女儿家,除了婚事,还能想些什么呢?话本子虽有趣,看多了也腻,母亲如今也开始让我学着看账本、理些琐事,可我……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婚事固然重要,但并非女子一生的全部,你方才说看账理事觉得枯燥,可曾想过,若你能真正掌管一方产业,让银钱生息,让仆从信服,那种成就感,或许不比觅得一个如意郎君来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