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二嫁都没轮到
陆知微专门打听了裴珩的生辰，正好在三月。
便思量着用现代的乐曲改编一下，到时候给他弹奏一曲。
午后，她便一头扎进小厨房，屏退了旁人，只留青绿打下手。
和面、揉面、醒面、拉面……她做得认真。
青绿见了也不免有些惭愧之前对她的怀疑，这个夫人看起来还是很用心的。
一碗朴素却用尽了心思的长寿面，汤头是昨夜便用老母鸡和火腿吊好的，清澈鲜美，面拉得细长均匀，卧着一颗圆润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菜心，简简单单，却透着暖意。
天色渐渐暗了，她将面温在灶上，琴也摆在暖阁，自己则坐在灯下，边看书边等他。
裴珩近日来似乎格外忙碌，下朝后又被几位同僚请去商议要事。
直到戌时三刻，门外才传来素舆滚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陆知微放下书，迎了出去。
裴珩自行推着素舆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寒。
他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但看到站在灯下等候的陆知微，那倦意便化开了些，化作眼底一抹温柔的流光。
“回来了？”陆知微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解下的披风。
“嗯，久等了。”裴珩声音温和。
“夫君随我来。”陆知微抿唇一笑，推着他往暖阁去。
暖阁里灯火通明，角落的琴已摆好，中央的小几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裴珩的目光定在那碗面上，许多年了，自父母相继离世，他便再未特意过过生辰。
朝务繁忙，自身又这般境况，生辰于他，早已是个模糊的概念，不过提醒自己年岁又长，而许多事依旧力不从心罢了。
“今日你费心了。”
“尝尝看，我亲手拉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陆知微将筷子递到他手中。
裴珩接过筷子，看着碗中细长不断的面条，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被人珍重惦念的酸楚与欢喜交织着涌上来。
但他惯于克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执起筷子，夹起面，吹了吹，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汤头鲜美。
陆知微坐在一旁，托腮看着他吃，见他似乎喜欢，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了些。
待他吃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筷子，她才起身，走到琴案后坐下。
“还有一曲，贺夫君生辰。”
纤指轻拨，淙淙琴音流泻而出。
是用现代的古风曲子改编而成的，她的古琴弹奏的些许勉强，甚至有些都走了调，却还是完整的弹奏完了。
裴珩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低眉抚琴的专注侧影上。
【裴珩好感度+5，现有好感度：63。】
陆知微抬头看他，只觉得不好意思：“弹得不好，夫君莫要见笑。”
裴珩缓缓摇头，声音喑哑：“很好，我很喜欢。”
这短短几个字，于他而言，已是极难得的直白赞许。
据陆知微了解，裴珩的音乐造诣极高，如今这番夸赞，应该只是客气。
只是陆知微倒是无所谓，她已经用心去准备了，心意也表达到了。
“知微，以后不必如此费心，生辰而已，并非要紧，你平日打理庶务已然辛苦，无需再为这些琐事劳神，面很好吃，曲亦动听，只是一次便够了。”
他的话听起来是体恤，是怕她辛劳。
但陆知微却从中听出了刻意的距离，一种离别般的疏淡。
但她没有反驳，顺应而下：“好，听夫君的。”
裴珩看着她忙碌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他前路未卜，不能让她陷得更深，更不能让她日后回想起来，只剩下更多的伤心与负累。
这碗长寿面的温暖，这首贺新岁的琴音，他会好好收在心底最深处。
至于以后，若还有以后的话。
往后几日，陆知微确实觉得裴珩有些不同。
他待她依旧好，甚至更细致周到。
温润依旧，却触碰不到的真切温度。
夜里同榻而眠，他也是早早歇息，不让陆知微有可乘之机。
好在，她并非困于后宅、只能揣摩夫君心事的寻常妇人。
这日，她在西市那间最大的绸缎庄后院查账。
看到账册上最后一行令人满意的数字，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个月又进账不少。
“微微。”
一道带着明显委屈的声音，伴随着毫不客气推门进来的身影，打破了这份静谧。
洛凌川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却偏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蹭到陆知微的桌案边，也不坐，就那么杵着，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为什么啊？我这么好用，为什么你二嫁都轮不到我？”
陆知微头也没抬，继续核对着手里的货单，只伸出两根手指，嫌弃似的将他又凑近了些的俊脸推开些许：
“少说话，多做事，门口那几箱新到的苏锦，你去帮着点验入库，核对一下花色和数目，若有差错，唯你是问。”
洛凌川被她推得脸一偏，听到这毫不留情的指派，非但不恼，反倒美滋滋的去干活：
“是，保管没问题，我这就去！”
果然，没过多久，铺子前堂隐约传来些许动静。
透过半开的窗，陆知微瞧见洛凌川正指挥着伙计搬运布匹，自己则亲自拿着一本册子，拧着眉头，一项项仔细核对。
她收回目光，刚端起茶盏，便听得前堂掌柜恭敬的迎客声：“顾大人您来了，快里面请。”
片刻，厢房门被轻轻叩响，接着，顾云深那修长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知微，我来看你。”
“我正忙着，你随意。”
顾云深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制作极其精致的江南点心，荷花酥、定胜糕、杏仁豆腐，都是她过去随口提过喜欢的。
“路过铺子见新出了这几样，想着你或许喜欢。”
前堂隐约传来洛凌川中气十足的指挥声：“这边，轻点放，对，就那个朱红色的，记上，云霞锦十匹！”
顾云深一听到洛凌川的声音，心里便不得劲儿，又被这个小子占了先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也去。”
陆知微毫不客气：“可以啊，隔壁的药材铺也是我的，你身强力壮的，帮我去搬货吧！”
顾云深立马撸起袖子，去隔壁搬药材去了，但是眼神还在这边瞟着。
更巧的是，顾砚辞也来了，看到顾云深兴致勃勃的搬东西，他皱着眉头走进了铺子，说是要买面料。
一看到陆知微，皱起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今日他来此，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听闻裴珩待她很好，现在一看她精神奕奕的样子，更是让他愧对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