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难不成是怀孕了?
沈渊退后一步,深深望着陆知微,眼中情绪翻涌如潮。
“裴夫人若是不信,老夫甚至可以与你滴血认亲。”
他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已吩咐人去取清水与银针。
陆知微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缓而笃定:“不必了,沈大人。”
滴血认亲,本就不准,他既然愿意一试,便是问心无愧,不必再实验了。
陆知微欠身一礼,“沈大人愿意以此法自证,可见心中坦荡,既大人说不是,那便不是,今日叨扰了,告辞。”
裴珩推着素舆恰到好处地挡在陆知微身侧,对沈渊微微颔首:“沈大人,今日之事,还望守口如瓶。”
沈渊苦笑一声:“裴大人放心,老夫晓得轻重。”
他目光又落在陆知微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愧疚,有怜惜,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裴夫人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陆知微没有回头,只微微顿足,便随裴珩一同出了书房。
身后,沈渊独自立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纤瘦背影,久久未动。
案上那盏茶早已凉透,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满口苦涩。
回程的马车上,陆知微靠着车壁,一言不发。
裴珩坐在她身侧,也不开口打扰,只是将搭在自己膝上的薄毯轻轻展开,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
窗外细雨如丝,将京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
裴珩握紧她的手:“当年之事,总会有蛛丝马迹,放心,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陆知微轻轻“嗯”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上。
马车摇摇晃晃,她闭上眼,却并未睡着,只是任由那些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翌日清晨,裴珩上朝之后。
陆知微独自坐在暖阁里,手中捧着一卷账册,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
青绿端着茶进来,见她神色恹恹,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
“不必,只是有些乏了。”
陆知微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
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却什么也记不清,只觉得浑身酸软,提不起劲来。
青绿便不再多言,只将茶盏放在她手边,又取了一件薄披风搭在她肩上。
刚做完这些,外头便传来通报:“夫人,沈府派人送了东西来。”
陆知微眉头微蹙:“沈府?”
“是,说是沈大人吩咐的,送了好些东西来,门房那边已经收了,单子在这里。”
青绿递上一张洒金笺,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一长串名目。
千年人参两盒,血燕四两,东阿阿胶八块,上等银耳一篓,苏绣被面四床,湖笔两盒,徽墨四锭,另有各色绸缎八匹,精致点心四盒……
陆知微看着这长长的礼单,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沈渊这番举动,不像是送礼,倒像是在赎罪。
“夫人,这些东西收还是不收?”青绿试探着问。
陆知微将礼单搁在桌上,淡淡道:“收下吧,只是告诉来人,沈大人的心意裴家领了,往后不必再送。”
“是。”
青绿刚走到门口,又被陆知微叫住。
“再取纸笔来,我写一封谢帖,让来人带回去。”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既不欠人情,也不落人口实。
青绿应声去了,陆知微提笔蘸墨,写了几行客客气气的谢辞。
写到最后一句“沈大人厚意,妾身愧领,然受之有愧,此后万勿再劳”时,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
她盯着那个墨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陆知微丢下笔,捂着嘴,干呕起来。
那声音来得突然,青绿尚未走远,闻声连忙折返,一进门便看见陆知微弯着腰,脸色苍白,眼角泛着水光,正伏在桌沿干呕。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青绿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一边拍着她的背顺气,一边扬声唤外头的小丫鬟打水来。
陆知微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胃酸翻涌的恶心感一阵阵往上顶。
她喘了口气,端起茶盏漱了漱口,脸色依旧不好看。
青绿却忽然安静了下来,心里想着,她从前看女人怀孕,就是这个情形,难不成?
她试探性的问道:“夫人莫不是有身子了?”
陆知微本想直接说明,只是不太舒服,不至于怀孕了,可是对上青绿的眼神,她犹豫了。
怀孕这件事,对于古代男子来说是一件大事,特别是像裴珩这样,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的人。
加之裴珩近日的状态越发差了起来,攻略就差那么一步迟迟没有完成,若是告知他自己怀孕了,或许效果比她料想的要好……
青绿满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夫人您看,您这几日总是乏累,胃口也不大好,方才又干呕,这不就是,奴婢立刻去找大夫过来给您诊脉。”
陆知微叫住了她:“先不要,我想找相熟的大夫过来帮忙。”
青绿连连点头:“夫人说的是,此等大事,应当请信得过的大夫相看。”
“嗯,去请楚医女过来。”
“好,我马上去。”
青绿激动的出了门,只有陆知微刚才含笑的面容,渐渐的沉了下来。
这是一招险棋,却也是现在不得不用的招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