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若是这个孩子是我的那该多好
接下来的几日,裴府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青绿将楚医女开的安胎方子当成了圣旨,每日亲自盯着厨房煎药,火候、时辰、药量,一丝一毫都不敢马虎。
陆知微被她伺候得几乎要长在软榻上,每次想下床走动,青绿便如临大敌般冲过来,嘴里念叨着“楚大夫说了要好好休息”。
裴珩更是变本加厉。
他每日下朝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到暖阁来看陆知微。
虽然以前也是这样,但如今更是温柔体贴,不疑有它。
这日午后,裴珩难得没有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留在暖阁陪陆知微用膳。
青绿摆了一桌子的菜,清蒸鲈鱼、鸡汤炖豆腐、上汤娃娃菜、红枣银耳羹……每一样都是清淡滋补的,连调味都比往日淡了许多。
陆知微看着满桌的菜,哭笑不得:“这也太夸张了,我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蓝溪夜只是出去办了几日的事,回来时便觉得裴府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从门房到丫鬟,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笑意,走路带风,连洒扫的仆役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他一路行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向他行礼问安,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他莫名不适的热络。
仿佛有什么喜事,阖府皆知,独独瞒着他一人。
他压下心头那丝隐隐的不安,大步流星地往暖阁方向走。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
蓝溪夜脚步一顿,眉峰微蹙,随即加快了步伐。
绕过屏风,他便看到了一桌子的菜。
陆知微坐在桌前,手中捧着汤碗,正小口小口地喝着。
裴珩坐在她身侧,素舆紧挨着桌案,正用公筷为她布菜。
那双素来只握笔批折子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挑着鱼刺,将雪白的鱼肉剔出来,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蓝溪夜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得过分的画面,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这才几日不见,裴珩倒是越发会献殷勤了。
“姐姐。”他唤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陆知微抬头看他,如常的打着招呼:“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蓝溪夜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漫不经心地道,“几日不见,府里的伙食倒是越发好了。”
青绿正端着新炖的冰糖雪梨进来,听到他这话,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嘴快得拦都拦不住:
“小公子您不知道,咱们夫人有喜了,您要当小舅舅了。”
蓝溪夜正要伸手去拿茶盏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青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好似没有听清她方才说了什么。
“小舅舅?”
青绿连连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是啊,楚医女亲自来诊的脉,说夫人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您是夫人的弟弟,可不就是小舅舅么?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小公子您说是不是?”
蓝溪夜维持着那个伸手拿茶盏的姿势,一动不动。
青绿见他反应平淡,只当他是高兴傻了,也不在意,放下雪梨羹便退了出去,
暖阁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鸟雀啁啾,和炭炉上咕嘟咕嘟的药罐声响。
陆知微放下汤碗,看向蓝溪夜。
他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与平日并无不同。
可那笑意,却让陆知微心头莫名一紧。
“阿夜。”她唤他。
蓝溪夜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姐姐怀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方才只是在想,该给未来的外甥准备什么见面礼才好。”
陆知微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他笑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用过午膳,裴珩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他如今虽日日陪伴陆知微,但朝堂上的事务并不曾落下。
积压的折子、幕僚的密报、各方势力的动向,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定夺。
暖阁里便只剩下陆知微与蓝溪夜二人。
房门合拢,光线透过窗纱照进来,将室内的陈设笼在一片朦胧的昏黄里。
蓝溪夜依旧坐在原处,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他却没有再喝一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陆知微,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再滑到她下意识护在小腹上的手。
那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得让人脊背发凉。
陆知微却不怕,开门见山说道:“阿夜,你有话要说?”
“姐姐你说,肚子里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陆知微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是裴珩的。”
蓝溪夜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姐夫腿疾多年,缠绵病榻,身子骨弱成那样,竟能让姐姐怀上身孕?”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缓缓划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眷恋。
“姐姐莫不是在哄我?”
陆知微太了解蓝溪夜了。
他越是平静,越是温柔,便越是危险。
“阿夜,你答应过我,不会动他。”
蓝溪夜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姐姐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反悔,我只是在想,若是这个孩子是我的,那该多好,姐姐可还记得,那几夜?”
蓝溪夜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自拔的臆想中,目光痴痴地望着她平坦的小腹。
“姐姐的身子这样弱,我的蛊能养人,我的血也能养人,说不定……”
“蓝溪夜。”陆知微的声音更冷了,带着警告。
蓝溪夜终于停了下来:“姐姐别生气,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
刚才还在笑着的他,一走出暖阁,整个人身上便散发着阴沉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