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220章 我们都输了0%

第220章 我们都输了

夜色渐深,暖阁里的烛火被青绿换过一遭,新添的灯油燃得正旺,将满室照得通明如昼。

裴珩依旧坐在床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知微靠在引枕上,看着他仔细地将被角掖好,又将帐幔放下一半,挡住窗外透进来的夜风。

这些事往日都是青绿做的,可自从她有了身孕,裴珩便事事亲力亲为。

“今日累了一天,早些歇息。”裴珩的声音温和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鬓边停留了片刻。

“嗯。”陆知微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眉眼间找到一丝破绽,

可他什么也没有流露,那双眸子里,只有缱绻温柔。

……

不过三五日的功夫,裴夫人有孕一事便传了出去,陆知微也有意瞒着,只是人多嘴杂。

顾砚辞知道消息,也是听到府里面的丫鬟八卦的时候。

墨汁从笔锋处洇开,在雪白的笺纸上晕染出一团漆黑的墨迹,将尚未写完的那个字糊得面目全非。

顾砚辞扔了笔,靠向椅背,仰起头,闭上眼。

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陆知微,那个曾经与他拜堂成亲、同床共枕的女子,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

此刻他的双眸里布满了血丝,自虐般的咬着嘴唇,几乎就要咬出血来。

明明之前大夫诊断过,她的体质不会怀上孩子。

他当时并不在意,甚至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娶她,本就不是为了子嗣,自然不必在意这些。

可如今,她离开顾府不过几月,便有了身孕。

顾砚辞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履急促而紊乱,与平日的从容判若两人。

他忽然抬手,将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瓷四溅,茶水泼了一地。

顾砚辞站在满地狼藉中,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那张素来清俊出尘的脸上,此刻满是扭曲的痛苦。

他多想冲到裴府,亲口问她一句。

良久,他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将地上的碎瓷捡起。

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他的指尖,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顾云深得知消息时,正在江南会馆与人吃茶。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与在座的几位同僚谈笑风生了几句,待众人散去,他才慢慢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

“有孕了?”

他掐着指头,算了又算,从他与陆知微最后一次亲近,到如今,过去了多少日子?

怎么算好像都对不上,顾云深不敢往下想,却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算。

他太想要那个孩子是自己的了,不是因为喜欢孩子,而是因为,若那孩子是他的,他与陆知微之间,便有了斩不断的牵绊。

她可以嫁给裴珩,可以做她的首辅夫人,可只要她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她便永远无法彻底与他撇清关系。

顾云深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决定回顾府看看。

看看他那可怜的二哥,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顾云深踏进顾砚辞的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廊下的灯笼还未点,院子里只有天边最后一抹残霞的余晖,将一切都笼在一片昏红的光晕里。

他推开书房的门,便看到了一地的碎瓷。

顾砚辞坐在案后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神色清冷如常。

只是他的手指上,缠着一条帕子,帕子上洇着淡淡的血迹。

“二哥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茶盏,怎么碎了一地?”

顾砚辞没有抬头,声音淡淡的:“手滑。”

顾云深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长腿一伸,姿态慵懒,“二哥素来沉稳,手滑这种事,倒是难得一见,你可听说了?裴夫人有喜了。”

顾砚辞的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声音没有起伏。

“听说了。”

“那二哥怎么还坐得住?我还以为,你会冲到裴府去,问个清楚明白呢。”

顾砚辞明白,这是弟弟在挑衅自己:“我去裴府做什么?她已是裴家妇,有孕是喜事,我该道贺才是。”

顾云深像笑出了声,“二哥,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真的笑得出来?你真的能心平气和地去给她道贺?”

顾云深站起身,走到他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俯身看他,目光逼人。

“二哥,你我兄弟一场,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心里什么滋味,我能不知道?”

顾砚辞逐渐愠怒:“顾云深,你够了,难道你又比我好过多少吗?你故意来找我说这些,心里比我还要难受吧? ”

顾云深撑在桌沿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冷到了骨子里。

“二哥,你说,那个孩子,有没有可能是我的?”

顾砚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你心里清楚,不是。”

顾云深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纷纷滚落:“我知道不是,可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裴珩那个病秧子能让她怀上孩子,而我不能?”

顾砚辞站起身,冷冷地打断他,“你在这里发疯有什么用?她已经是裴珩的妻子,怀的是裴珩的骨肉,你我在这里争来争去,争的是谁的?争一个不属于我们任何人的孩子?”

顾云深冷笑一声:“二哥,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真的甘心?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给别的男人生孩子,然后你在这里装大方、装体面、装那个什么都能放下的正人君子?”

“不要说了。”

“我就要说。”

两人争论着,又开始动起手来,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郁闷。

也许是顾云深先冲过来的,也许是顾砚辞先挥拳的。

两个人猛地撞在一起,拳脚相加,毫无章法,像两个市井泼皮,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命官的风度。

顾云深一拳打在顾砚辞肩头,顾砚辞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书架,书卷哗啦啦散落一地。

顾砚辞不甘示弱,抓住顾云深的衣襟,抡起了拳头。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都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云深仰面躺着,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胸口剧烈起伏。

顾砚辞侧卧在一旁,额角破了皮,有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砖上。

两个人浑身是伤,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我们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