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抛弃渣男
薛书瑶拿到那张婚书底档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坐将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
想起柳慕白说过的话:我自幼丧父,家中只有寡母,清贫度日,幸得读书改命。
他说起这些时,眼中带着几分落寞,她心疼得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可他从未提过,家中还有一个用嫁妆替他撑起那个清贫之家的妻子。
“裴夫人还说了什么?”
“裴夫人说,若姑娘不信,可亲自去问柳公子,看他如何作答。”
“我要亲自问他。”
……
翌日午后,薛书瑶从薛府角门悄悄出去,约了柳慕白相见。
柳慕白已经进了院子,面容清俊,眉目含情,看见她站在门口,眼中立刻涌出浓浓的关切。
“书瑶,你怎么约在这种地方?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快步上前,伸手想握她的手,一副惺惺作态。
薛书瑶却稍稍退后一步,直接避开了,眉头直皱,只觉恶心。
柳慕白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书瑶你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和往日里的样子不太一样,柳慕白感到隐隐不安。
薛书瑶不再正眼瞧他:“柳公子,我问你一件事,你需如实答我,你在老家,可有妻室?”
柳慕白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只一瞬,他便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书瑶,你这是听谁胡说的?我柳慕白一心只在你身上,怎会……”
“薛书瑶打断他,从袖中抽出那几张纸,抖开举到他面前:“这是祁门县衙的婚书底档,上面写着,你于五年前腊月,迎娶王氏秀兰为妻,媒人、聘礼、婚期,一应俱全,你要不要仔细看看?”
柳慕白看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伸手想夺,薛书瑶却已收了回去。
“你还有什么话说?”
院中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柳慕白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我确实娶了她。”
薛书瑶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但那是家里安排的,书瑶,你要相信我,那是我娘逼我娶的,我根本不喜欢她,她是个乡下女子,大字不识一个,我与她没有半点共同言语,我喜欢的只有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些眉眼,可此刻看起来,竟如此陌生。
薛书瑶冷哼了一声:“你若真的喜欢我,就不会骗我,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骗子。”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倾慕你的,我可以休了她的,你要相信我。”
柳慕白说的情真意切,薛书瑶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了。
柳慕白突然扑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不能走,你不能这样对我!”
“放开我!”薛书瑶挣扎,却挣不开,男子的力气到底还是大。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不能抛弃我。”
他还想凭借此搭上薛府,平步青云,试图继续蛊惑薛书瑶。
这种千金小姐,最是没脑子了,眼里都是一些才子佳人的风花雪月,应该比较好哄。
就在柳慕白距离她越来越近,薛书瑶一直往后退的时候……
一声闷响传来。
柳慕白不可思议的眼睛瞪大,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他的身后,一个护卫正举着木棍,朝着他肩膀狠狠敲了两次。
又补了一棍,确保他彻底昏死过去。
薛书瑶踉跄着后退,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陆知微从屋外走出来,叹了一口气:“现在,你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了?”
薛书瑶捂着嘴,泪水决堤而出,哭得浑身发抖。
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陆知微走上前,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温柔的递给她。
“哭吧,哭完了,就该清醒了。”
薛书瑶接过帕子,背对着她,似是不想让她看自己哭得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通红,却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裴夫人,我想好了。”
陆知微看着她:“想好什么了?”
薛书瑶深吸一口气:“我不要他了,可我也不想当太子妃。”
陆知微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有办法,你不要着急。”
柳慕白处理起来也很简单,甚至也不费力,就失去了官职。
王秀兰接到陆知微让人送去的信才知道,原来她的夫君,在京城做了官,还要娶别家的姑娘。
她平静地找到了柳慕白租住的那间小屋,把一纸休书拍在了他面前。
“我嫁给你五年,替你伺候你娘,替你当掉嫁妆凑盘缠,替你守着那个穷家,你如今做了官,竟然嫌我配不上你了,这休书,你签了吧,从今往后,你我各不相干。”
柳慕白看着那张休书,忽然嚎啕大哭。
最后在王秀兰娘家人的逼迫下还是签了和离书,仅剩的银两也被抢走了。
柳慕白被革职后,在京城待不下去了,灰溜溜地回了徽州老家。
他以为回了老家,至少还有那几间老屋,还有田地,还能重新开始。
可等他到家才发现,他娘因为王秀兰走了,没人伺候,气得病倒在床。
邻里乡亲都知道他在京城做的丑事,见了他便指指点点,连门都不愿让他进。
柳慕白这才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但这些,已经没人去关心了。
薛书瑶伤心了一阵子,只是觉得自己瞎了眼,把一颗真心喂了狗。
她梳洗完毕,从妆台最里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里头是这些年她攒下的体己银子,原打算用作与柳慕白私奔的盘缠。
如今想想,真是可笑:“翠屏,备轿,去裴府。”
“姑娘要去见裴夫人?”
“嗯,欠人家的银子,总得还。”
薛书瑶到裴府时,已是午后。
陆知微正在暖阁里看账,听青绿说薛姑娘来了,便放下笔,让人请了进来。
薛书瑶进门便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
“裴夫人,这是答应您的一千两银子。”她双手奉上包袱,里头是一叠银票,整整齐齐。
陆知微接过,看也没看,随手放在一旁。
“银子我收了,薛姑娘不必如此多礼,坐吧。”
薛书瑶坐下,喝了口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裴夫人,我能问问,您打算用这一千两银子做什么吗?”
陆知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想知道?那便随我来。”
马车辘辘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停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
院门口没有挂牌匾,看起来就是寻常人家的宅子。
薛书瑶跟着陆知微走进去,一进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院子里晒着好些白色的布片,整整齐齐地挂在竹竿上。
几个妇人坐在廊下,正低着头缝制什么,手里的针线飞快,旁边堆着叠好的布料和棉花。
“这是……”薛书瑶有些疑惑。
陆知微也不解释,带着她往里走。
穿过院子,进了正屋,里头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各种材料,有棉花,有麻布,有细软的白棉布,还有几个小瓷瓶,里头装着不知名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