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又岂能及她分毫
皇后目光在柳氏与陆知微之间悄然掠过。
含笑颔首:“柳小姐有心了,本宫亦有耳闻,柳家教女有方,琴艺在京中闺秀里亦是翘楚,既然你有此雅兴,本宫与太子,便洗耳恭听了。”
宫人迅速抬上一架焦尾古琴。
柳小姐端坐琴前,纤指轻抚,一串清越如珠玉的琴音便流泻而出。
正是名曲《出水莲》。
席间渐渐响起低低的赞赏。
不少夫人暗自点头,觉得这位柳小姐不仅容貌出色,才情气度亦是不凡。
萧宸依旧没有抬眼,手里把玩着一只空了的白玉酒杯,漫不经心地描摹着杯身上的缠枝莲纹。
皇后几次用余光观察他,这张与陆知微有几分相似的脸,或许真的起了作用?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烦。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
柳小姐盈盈起身,再次行礼。
席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夸赞柳小姐琴艺超群,人如其曲,清雅高华。
皇后笑容愈发和煦,温言嘉许了几句,并赐下一柄玉如意作为赏赐。
柳小姐谢恩退回座位,脸上带着羞赧与欣喜,眼波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主位侧方那道杏黄色的身影。
宴至中途,皇后提议移步画舫,泛舟湖上,可更近距离欣赏接天莲叶与映日荷花。
众人自然纷纷附和。
画舫早已备好,奢华宽敞。
帝后与太子先行登船,其余人等按品级尊卑依次而上。
登船时,皇后似不经意地,对引路的内侍低声吩咐了一句。
于是,当众人各自在画舫两侧凭栏赏景时,那位柳小姐的位置,便被巧妙而不失礼数地,安排在了距离太子萧宸不远处,恰好能说上话的舷窗边。
萧宸正凭栏而立,望着船侧缓缓后退的莲叶与偶尔探出的、或粉或白的荷花。
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他眉头蹙了一下,并未回头。
柳小姐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纨扇,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莲步轻移,似是也想探头去看船外更远处的景致,口中柔声道:“殿下您看,那边那支并蒂莲开得真好,真是难得。”
刚说完,她脚下似乎被绊了一下,口中低呼一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着身侧萧宸的方向歪倒过去。
手中的纨扇脱手,裙袂飞扬。
在柳小姐即将靠上他臂膀的刹那,萧宸身形倏地向旁侧一闪。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更大的惊呼。
那位柳家小姐,直接落在了荷塘之中。
附近的宫人内侍也惊呆了,一时竟忘了上前营救。
萧宸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长得像算什么?你又不是她。”
“来人,柳小姐不慎落水,还不快救起来,送下去更衣,哼,当心别着了凉。”
“是!” 内侍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去荷塘里救人。
皇后在另一侧船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
萧宸看着美景,心中却没有波澜,再像也不是她。
这世间的莺莺燕燕,姹紫嫣红,纵有千般肖似,万般曲意逢迎,又岂能及她分毫?
他的微微,是独一无二的。
任何试图模仿她的,于他而言,都是亵渎。
所以他绝对不会寻找什么替代品,永远没有人能够替代他爱的人。
萧宸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全部都是母后安排的,趁着这次机会,他会让所有人看到他的态度。
酒过三巡,就在宫人准备奉上新一轮茶点时,一直沉默饮酒的萧宸,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玉箸。
清脆的磕碰声,在略显安静的水阁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今日芙蕖宴,承蒙母后费心,诸位夫人、小姐赏光,孤甚感欣慰,然孤心中已有属意之人,非她不娶,故太子妃之位,暂且虚悬,以后孤也不会纳侧妃,今日之宴,诸位只当寻常赏荷雅聚,不必拘泥于他意,尽兴便好。”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皇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点点褪去。
他怎么敢在如此场合,当着所有重臣家眷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陆知微料到萧宸会有反应,却未料到他竟如此决绝,如此不留余地。
太子的义务,是稳固朝纲,是绵延国本。
娶妃纳妾,开枝散叶,是责任,更是政治需要。
可他竟为了她,将这一切都抛诸脑后。
宴会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了场。
皇后以凤体微恙为由,先行起驾回宫,甚至未再看萧宸一眼。
众位夫人小姐也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脚步匆匆,生怕走慢了被卷入这皇家母子失和的漩涡。
陆知微混在人群中,随着人流缓缓向外走去。
刚走出水阁不远,一名面生的内侍便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她面前,躬身低语:“裴夫人请留步,皇后娘娘有赏赐,请夫人随奴婢前往偏殿稍候。”
“有劳公公带路。”
偏殿幽静,陈设清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
内侍将她引入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扉。
殿内只剩她一人。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股熟悉的凛冽气息自身后靠近,停在了她身后半步之处。
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终于体会到了,何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像好多年没有见到你了,微微,我想你,好想你。”
在她面前,萧宸不愿意做孤家寡人,因此再不自称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