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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282章 闲云野鹤0%

第282章 闲云野鹤

不几日,那位韩文谦秀才便回了莲叶镇。

他年约二十,身量颀长,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文秀之气,但眼神清正明亮,举止稳重有礼。

拜见过柳夫子后,便恭敬地接下了教导男童的职责。

讲课深入浅出,耐心细致,不仅教圣贤书,偶尔也讲些史地杂学,开阔学生眼界,很快便赢得了学生们的敬爱。

韩文谦早听闻镇上有一位乐善好施、暗中大力资助义学的“慕容娘子”,心中存了三分好奇与七分感激,却从未见过。

慕容娘子深居简出,来学堂也多是与柳夫子或胡娘子在后院商议事情,他来上课时往往错过。

这日,恰是女学新建的校舍上了梁,陆知微戴着帷帽,前来查看进度,顺便与胡娘子商议开春后正式启用新校舍的细节。

事毕,她从后院走出,穿过那道新开的月亮门,准备离去。

恰在此时,一阵稍疾的风自墙角旋来,轻盈地撩起了她帷帽前沿垂下的薄纱。

陆知微下意识地抬手去按,指尖触及纱罗的瞬间,薄纱已被风卷起一角,露出了其下半张脸。

就在月亮门另一侧,韩文谦刚给男童们放了学,正拿着两卷书,从学堂走出,一抬眼,恰好将这幅画面尽收眼底。

风过,纱落,重新掩去了容颜。

那女子已从容抬手,将帷帽整理好,仿佛方才的惊鸿一瞥只是幻觉。

但韩文谦却怔在了原地,手中书卷差点滑落。

他并非没见过美貌女子,州府繁华,亦有佳人。可

方才那惊鸿一瞥间,所见的不只是容颜的清丽,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度,仿佛山间晨曦映照下的幽潭,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

原来这位便是慕容娘子。

韩文谦只觉得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他慌忙敛目垂首,退至道旁,拱手为礼,却不知该说什么。

陆知微已整理好帷帽,隔着轻纱,对这位陌生的年轻书生微微颔首,便带着吉祥,步履平稳地穿过庭院,走出了明德堂的大门。

……

自那日明德堂事情发生,陆知微便很少亲自去学堂了。

倒不是惧怕什么,但她无意招惹任何多余的目光与牵扯。

于是,学堂扩建的后续事宜、与柳夫子和胡娘子的日常沟通、乃至每季度资助银钱的拨付,她都渐渐交给了稳妥细致的吉祥去经办。

吉祥聪慧伶俐,又得了她真传,处事分寸拿捏得极好。

陆知微自己,则带着石雁,开始了在江南山水间的悠游。

有时也在沿途小镇短住一两月,体察不同风物,顺便看看有无合适的小生意可做。

陆知微手中银钱宽裕,眼光又准,沿途倒也盘下两三处位置不错的铺面,或租或自营,交给可靠的当地掌柜,又是一项稳定的收益。

如此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一晃便是大半年。

待再次回到莲叶镇时,已是次年深秋。

镇子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白墙黛瓦,小桥流水,宁静祥和。

但明德堂却已气象一新。

东侧新建的三间校舍早已完工,白墙青瓦,窗明几净,与原来的男学以一道爬满蔷薇的矮墙相隔,墙上开了扇精致的月亮门。

女学这边,廊下挂着胡娘子手书的“蕙质兰心”小匾,院子里辟了一小方花圃,种着些易活的花草,几个穿着粗布但浆洗得干净的女童,正安静地坐在课堂里,跟着胡娘子诵读诗文,声音虽稚嫩,却清晰认真。

粗粗看去,竟有六七人之多,比陆知微离开时多了近一倍。

男学那边,朗朗书声亦不绝于耳,透过蔷薇墙隐约传来,是韩文谦清朗耐心的讲解声。

柳夫子如今多是在书房静修,或是督导两位年轻先生的课业,精神似乎比从前更健旺了些。

吉祥陪着陆知微悄悄在月亮门外看了一会儿,低声道:“小姐,您看,一切都好,胡娘子很尽心,女学生们学得也认真。韩秀才教得极好,男学那边又多了十几个学生,柳夫子常念叨,说这都是托了您的福。”

陆知微隔着帷帽,望着课堂中那些挺直的小小背影。

她所求的平静,大抵便是如此。

有能力护佑自身安稳,亦有余力,为这世间点亮几盏微小的灯,照亮一两个或许原本无光的角落。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苏嬷嬷早已备好热汤饭食,院里她亲手栽下的菊花正开得灿烂,那架紫藤秋叶已落,枝干却更见苍劲。

一切熟悉而温馨。

日子重归规律。

上午依旧去“济安堂”坐堂,午后或处理铺子账目,或侍弄花草,或与胡娘子探讨些女子养生调理的方子,偶尔也听吉祥说说镇上街坊的趣闻,听听从南北商队那里辗转传来的、关于远方的消息。

京城,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但那些人与事,却并未完全从世间抹去痕迹,总有些影子,随着南来北往的风,隐约飘来。

吉祥有时从杂货铺周掌柜或来往客商口中听来些零碎传闻,回来便会当作闲话说与陆知微听。

“小姐,听说京城安郡王府添了位小郡主,郡王身子骨倒是比以前硬朗了,如今郡王妃主持中馈,郡王醉心书画,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倒是难得清静富贵。”

陆知微正在给一盆兰草修剪枯叶,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大姐姐陆雪卿,总算苦尽甘来。

安郡王活着,于姐姐,于那孩子,便是最大的依靠。

“还有那端王,果然没好下场!听说去年秋后便在菜市口问斩了,府邸抄没,家眷流放。真是恶有恶报!”吉祥语气里带着快意。

陆知微神色平静,端王倒台是迟早的事,只是他这般下场,也算告慰了那些曾被他戕害的无辜之人。

京中皇子间的倾轧,随着端王府的彻底倾覆,想必能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