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心中不安

陆知微也渐渐有了睡意，身体在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中，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然而，就在她意识朦胧，后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急促，环着她的手臂也收紧！

“微微……别走！”

一声惊恐压抑的低呼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未散的梦魇。

陆知微瞬间清醒，他醒了，或者说，从未真正沉睡。

她叹了口气，在黑暗中低声应道，试图掰开他勒得太紧的手臂，“我没走，你放松些，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顾云深似乎也才从梦魇中彻底挣脱，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后颈，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沙哑：

“我梦见你又要走，我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喊你都不回头……”

“只是梦。”

“嗯……” 顾云深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这一次，他没有睡着，只是睁着眼，在浓稠的黑暗中，感受着怀中心跳。

每一次她因呼吸而微微起伏，每一次她无意识地轻轻挪动，都能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慰藉，也让他更加警觉。

后半夜，陆知微睡得并不安稳。

即便在黑暗中，也让她难以全然放松。

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想换个姿势，腰间的手臂便会立刻收紧。

顾云深总会立刻低声问，声音里没有半分睡意：“怎么了？要喝水？还是哪里不舒服？”

“无事，睡吧。” 陆知微总是这样回答，然后便不再动弹。

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放弃，任由自己被他以一种占有的姿态禁锢在怀中。

就这样一夜到天明。

而且看顾云深这架势，是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回到江南了。

晨光微熹，透过窗纸，在床帐内投下朦胧的光晕。

顾云深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血丝，手臂却始终维持着环抱的姿势，直到感觉到怀中人呼吸的频率变了，才轻轻动了动早已僵硬发麻的臂膀。

陆知微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醒了？” 顾云深很自然地理了理她颊边微乱的发丝。

陆知微没应声，轻轻挣开他的手臂，坐起身。

洗漱，用早膳，收拾行装。

顾云深的存在感强到令人无法忽视。

他极其自然地接手了吉祥的部分活计。

检查车马，结清房钱，甚至将温热的茶水递到陆知微手边。

动作熟练，姿态从容。

吉祥板着脸，敢怒不敢言。

顾云深极其自然地坐上了车辕，就挨在赶车的车夫旁边，占据了原本吉祥偶尔会坐的位置。

往后的几日，行程不紧不慢，顾云深越发无微不至，乃至僭越。

清晨，陆知微刚醒，尚在帐中，顾云深已端着兑好的温水、绞好的热帕子等在床边。

待她洗漱完毕，还给他穿好衣服。

陆知微第一次遇到这情形时，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侧身避开，自己接过了外衫，声音平淡：“顾大人，这些琐事，自有吉祥来做。”

顾云深从善如流：“以前也是这样的，没关系，我想无微不至的照顾你。”

用膳时更是如此，他会仔细地将鱼刺剔除，将汤中她不喜的浮油撇净，甚至记得她偏好的咸淡，提前吩咐厨房调整。

布菜的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做过千百遍，但视线总会先掠过她的神情，确认她没有不悦。

陆知微看着碗中被他处理得精细妥当的菜肴，沉默片刻，终是拿起筷子，小口吃了。

味道确实合她心意。

顾云深正用公筷将一小块剔了骨，去了皮的鸡肉放入她碟中：“规矩是给外人看的，在这里，没有顾大人，也没有规矩。”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眼神专注，补充道，“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愿意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