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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290章 逃到广陵0%

第290章 逃到广陵

陆知微的马车一路向东,避开官道,专走偏僻的小路,

细雨连绵的天气倒是替她们做了最好的遮掩。

车辙碾过泥泞,马蹄踏碎水洼,足足走了两日,才终于望见广陵城的轮廓。

雨后的广陵城像是被洗过一般,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混着河水特有的湿润气息。

城门口车马络绎不绝,人群熙熙攘攘地挤在一处。

陆知微放下帷帽的纱帘,隔着薄薄一层轻纱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

吉祥在一旁叽叽喳喳地念着从车夫那儿打听来的消息:“小姐,听说广陵的桥有二十四座,每座都不一样,还有人说月圆之夜在桥上能听见箫声,也不知是真是假……”

陆知微唇角微弯,声音清淡:“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进了城,两人先寻了一间僻静的客栈安顿下来,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

吉祥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包袱,一转身就看见陆知微正对着一面铜镜,仔仔细细地贴着眼角的那颗假痣,又拿起一支黛笔,将眉尾稍稍画低了些。

镜中的人还是那副模样,五官底子仍在,却生生老了好几岁,眉眼间的神采也被刻意压了下去,像一朵被薄雾笼罩的花,美则美矣,却不夺目。

“小姐这易容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吉祥凑过来看了一眼,由衷地夸了一句。

陆知微放下黛笔,淡淡道:“出门在外,谨慎些好。”

她今日穿的也是一身素净的秋香色褙子,料子寻常,款式也简朴,混在人群里绝不扎眼。

帷帽戴上,纱帘垂下,更是连面容都遮去了大半,只隐约能看见一个清瘦的下颌轮廓。

吉祥也换了一身小丫鬟的打扮,主仆二人出了客栈,沿着青石板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广陵的街市与北地截然不同。

北地的街巷方正开阔,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而广陵的路窄而弯,曲曲折折地延伸开去,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幡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再往前走,便到了一处热闹的食肆,门前支着一口大锅,锅里滚着金黄的油,一个个雪白的团子被抛进去,滋滋啦啦地炸成焦脆的外皮,捞出来沥了油,撒上一把芝麻糖粉,香气能飘出半条街。

“这是什么东西?”吉祥好奇地探过头去。

店家用长筷翻了翻锅里的团子,笑呵呵地答道:“麻油馓子,广陵的特色,二位娘子尝尝?”

陆知微看了一眼那金黄酥脆的馓子,又看了一眼巷口另一家排着长队的铺子,抬脚便往那边走。

那家卖的是桂花糕,刚出笼的,热气腾腾,雪白的糕体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金黄桂花,咬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香气能在嘴里化开。

陆知微买了两块,一块递给吉祥,一块自己拿着,小口小口地吃着,帷帽的纱帘被她掀开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和微微弯起的唇角。

吉祥吃得满嘴都是糕屑,含混不清地说:“小姐,这个比北边的好吃多了。”

“嗯,甜了些。”陆知微嘴上这么说,却把一整块都吃完了。

吃完桂花糕,又逛到了一处卖糖画的摊子前。

老艺人舀一勺熬化的糖稀,手腕翻转间,一条栩栩如生的鲤鱼便出现在了石板上,金黄透亮,像是刚从水里跃出来的一般。

陆知微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老人家,能画一枝桂花么?”

老艺人笑着点点头,手里的勺子又开始翻转。

不多时,一枝金黄的桂花便跃然石板上,枝叶舒展,花朵累累,精致得不像糖画,倒像是一幅工笔画。

陆知微接过那枝糖桂花,举在眼前端详了片刻,却没有吃,而是小心地用油纸包好,收进了袖中。

广陵最出名的,除了吃食,便是水。

城依水建,路随水转,大大小小的河道纵横交错,将整座城池切割成了无数块翡翠般的碎片。

岸边泊着许多乌篷船和画舫,船娘们坐在船头,一边纳鞋底一边揽客:“娘子坐船不?游一趟二十四桥,包您看遍广陵好风光。”

陆知微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只上一一扫过,最终选了一艘不大不小的船舫。

船舫是平底的,走得稳当,船篷用青布幔着,里面铺了草席,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清茶和两只粗瓷杯盏,简朴却干净。

船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说话带着浓重的广陵口音:“娘子是头一回来广陵吧?我给您慢慢划,让您好好看看这二十四桥。”

陆知微点点头,在船舫里坐下,随手掀开了帷帽的纱帘,却仍用帽檐遮着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半张脸。

秋风吹过来,带着水面特有的凉意,吹得她鬓边几缕碎发轻轻飘动。

吉祥坐在她旁边,捧着一杯茶,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

船娘撑着篙,船舫缓缓离岸,沿着河道悠悠地向前漂去。

两岸的垂柳已经微微泛黄,枝条垂到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偶尔有别的船只经过,船上的说笑声、丝竹声随风飘来,又随风飘散。

“这是大虹桥,广陵二十四桥的头一座,过了这座桥,后面还有二十三座,每座都有每座的讲究。”船娘指着前方一座石拱桥,不紧不慢地介绍着。

陆知微抬眼望去,那桥横跨在河面上,桥身用青石砌成,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桥洞倒映在水中,与实桥合成一个完整的圆。

阳光从桥洞那头透过来,在水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船过桥洞时,光线骤然暗了下来,桥洞内的回声将船娘哼唱的小调放大,嗡嗡地回荡在耳边。

陆知微靠在船舫的软垫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头顶飞快掠过的桥身石壁。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有几株不知名的小草从石缝里探出头来,绿得鲜亮。

船从桥洞的另一头驶出,光明骤然大盛,陆知微微微眯了眯眼,帷帽的纱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