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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291章 只要有一丝希望在,他就不会放弃找到那人0%

第291章 只要有一丝希望在,他就不会放弃找到那人

船娘撑着篙,继续往下游划去,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二十四桥的典故与传说。

吉祥听得入了迷,不时发出惊叹声。

陆知微却渐渐走了神,目光落在远处水天一色的交界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岸边,一个青衫长袍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形颀长,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沧桑与沉寂。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柳树下,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

身后站着一个灰衣侍从,身量不高,却精壮结实,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侍从手里捧着一件外袍,规规矩矩地候着。

这位爷从京城辞官后,便一路游历山水,说是要看遍天下风景。

可走了大半年,走过那么多地方,看过那么多山水,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是这副模样,不喜不悲,不冷不热,像一潭死水。

裴珩的目光从湖面上缓缓扫过。

湖面上船只往来如梭,有载货的乌篷船,有载客的画舫,也有富贵人家包下来的大船,船上丝竹声声,笑语阵阵,好不热闹。

这里的风景很好,可是想要一起看风景的人却不在。

忽然,一艘不算起眼的船舫从他眼前缓缓漂过。

船舫的青布幔子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了船舫内的景象,一个素衣女子侧身坐着,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正低头浅啜。

帷帽的纱帘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看得清身形。

可是只是看到身形,他就知道,那人一定是陆知微,肯定是她。

船舫缓缓前行,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船娘撑着篙,唱着软糯的小调,船舫悠悠地绕过一个小弯,渐渐往湖心深处去了。

裴珩大步迈出,往湖边的方向走去,脚步又急又乱,踩碎了脚下的落叶。

身后的灰衣侍从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郎君,您怎么了?”

裴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艘越来越远的船舫上。

他走到湖边,水没过他的鞋底,也浑然不觉。

“郎君,前面是水!”侍从大惊失色,伸手要去拉他。

裴珩甩开侍从的手,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湖中。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惊起了岸边柳树上栖息的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向天际。

湖水冰凉,寒意透过衣袍直往骨头缝里钻,裴珩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奋力地向前游去。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艘船舫,手臂机械地划着水,一次比一次用力,一次比一次急切。

“郎君,那是湖水!深得很!大人您快回来!”

裴珩充耳不闻,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一个方向上。

可是船舫虽慢,却始终比他快。

船娘撑着篙,船舫悠悠地转过了一道弯,被岸边的芦苇丛遮去了大半船身,只露出一角青布幔子在风中轻轻飘动。

裴珩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游。

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他却仍然没有停下。

那青布幔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了芦苇丛后。

裴珩终于停了下来,漂浮在湖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的鬓发滴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大眼睛望向船舫消失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丛丛摇曳的芦苇,和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人声笑语。

侍从已经脱了外袍,正准备跳下水去捞他,见他终于停了下来,又惊又怕地喊道,“水里凉,您会生病的!”

过了很久,久到侍从以为他要沉下去了,他才缓缓动了动,开始往岸边游。

他的动作很慢,与方才追船时的疯狂判若两人,像是所有的力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侍从冲进水里,连拖带拽地将他拉上了岸。

裴珩浑身湿透,青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了许多的身形。

他跪坐在岸边,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从他的鼻尖、下颌、衣摆不停地往下滴。

侍从红着眼眶,将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先回去换身干衣裳吧,别冻坏了身子。”

裴珩忽然抬起头,眼神狂热了起来:“是她,一定是她,那个身影,那个动作。”

侍从张了张嘴,想说大人您是不是看错了,毕竟那位夫人已经……

可话到嘴边,对上裴珩那双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太过炽烈,让人不敢直视,也让人不忍心去扑灭。

裴珩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过猛而磨破的掌心,血珠混着泥水从指缝间渗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缓缓攥紧了拳头。

“她还活着,知微还活着。”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芦苇的气息和水草的腥味,吹得他湿透的衣袍猎猎作响。

裴珩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芦苇丛,望向船舫消失的方向。

那片湖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将整片湖水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有几只晚归的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涟漪。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寻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裴珩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这大半年来,他走过千山万水,看过无数风景,心中始终有一处空洞,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

他曾以为那处空洞会永远地空下去,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结痂,变成一道不会痛却也不会消失的疤。

可是此刻,那道疤被生生撕开了,疼痛铺天盖地地涌来。

这世上最绝望的事,不是失去,而是失去之后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挽回的希望。

而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在以为彻底失去之后,忽然发现,希望一直都在。

“帮我找人查今日坐船之人。”

侍从恭敬答道:“是。”

裴珩虽然已经辞官,可是人脉还在。

只要那人在这里出现过,肯定有人看到过。

只要有看到的人,他就有办法可以找到,只要有一丝希望在,他就不会放弃找到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