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那就无可救药吧
入夜后,雪又落了下来。
江南的雪不比北地,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猛,而是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云头筛面粉。
落在地上还没站稳就化了,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瓦片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天亮前大概也要化尽的。
陆知微站在廊下看了看天,转身去了厨房。
吉祥正在灶台边煨汤,见她进来,擦了擦手:“小姐要什么?”
“碳,再加一盆。”
吉祥应了一声,从墙角拎了只铜盆,拿火钳夹了几块红彤彤的炭进去,又盖上一层细灰。
陆知微接过盆,端稳了,朝西厢走。
裴珩住在西面的宅子,陆知微在门外停了停,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
门没关严,开了一条缝,暖黄的烛光从里面漏出来。
“进来。”裴珩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炭盆的热气迎面扑来,混着淡淡的墨香。
裴珩坐在桌前,手里握着一卷书,头发已经放了下来,披在肩上,衬着月白的中衣,整个人不像白日里那般端方清贵,多了几分松散的好看。
他把书放下,看着她端炭盆进来,站了起来。
“我来。”
“不用,不重。”
陆知微把炭盆放在屋角,和原本那只凑在一处,又用火钳拨了拨灰,让火旺一些。
做完这些,她直起身,拍了拍手,转过身。
裴珩就站在她身后,近得她一转身差点撞上他胸膛。
她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住了桌沿,抬眼看他。
“这里虽然没有北方冷,但还是要暖和些的,你身体不好,不要着凉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
陆知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晚了,你歇……”
话没说完,手腕被握住了。
裴珩的指尖微凉,圈在她腕骨上,他微微用力,将她往前一带。
她脚下不稳,身体前倾,跌进了他怀里,又被他轻轻一转,便坐到了他腿上。
陆知微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撑在他肩上,低头看着他的脸。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过分:“我好想你。”
她的手指从他脸颊,慢慢滑到下颌,指腹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微凉的体温。
“我也想你。”
裴珩的呼吸骤然重了。
他侧过脸,将嘴唇贴在她的掌心闭上眼,像在感受她掌心的纹路,又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那为什么要离开?我觉得我已经爱你爱的无可救药了。”
陆知微没有说话,手指从他脸上滑到他的发间,轻轻拢了拢他披散的长发。
裴珩睁开眼,眼眶泛红。
陆知微的指尖停在他耳后,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那就无可救药吧。”
他收紧揽在她腰上的手臂,将她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就算是梦,就算只有一个月,也够了。”
烛光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裴珩的唇贴上来时很轻,像怕惊落枝头的雪。
先是落在她掌心,沿着掌纹慢慢向上,吻过她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他的嘴唇微凉,带着一点干燥的涩意。
陆知微的指尖收紧,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她没有退开。
呼吸交缠,裴珩的手掌贴在她后腰,隔着冬日厚厚的棉裙,那热度依然烫得她腰窝发软。
“微微。”
陆知微低头,捧着他的脸颊,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落在他的眉心,从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峰,轻得像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
裴珩闭上眼睛,任她吻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咬住了他的下唇,轻轻一扯,裴珩的手骤然收紧将她揽进怀里。
这个吻终于不再是试探。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思念、等待、不甘,统统揉碎了喂进她嘴里。
陆知微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揪着他散落的长发,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裴珩的吻从她唇边滑开,落在她唇角,含住她耳垂的那一刻,陆知微浑身一颤,喉间逸出一声哼吟。
“别忍。”
陆知微偏过头,露出了颈侧一线白皙的皮肤。
裴珩的唇落下去,从下颌一路吻到锁骨,衣领被蹭开了一些,露出一截藕色的里衣。
陆知微的手从他发间滑下来,落在他的衣领上。
手指勾住那枚盘扣,解开,一颗,两颗,月白中衣散开,露出精瘦的胸膛,轮廓分明的腹肌。
裴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桌沿上,重新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比方才更急,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克制。
她的后背抵着桌沿,木头的棱角硌着她,但她顾不上,她的手从他敞开的衣领滑进去,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地跳。
裴珩的手也没有闲着,眼神暗了下去。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陆知微轻呼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
裴珩抱着她走了两步,将她放在床沿上,俯身下去,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床帐垂下来,将烛光挡在外面,帐内只有朦胧的光线,和彼此急促的呼吸。
裴珩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
陆知微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裴珩的唇落在她眉心,她的眼睛,她的鼻尖。
然后是她唇上,温柔而绵长。
陆知微闭上眼睛,手指攀上裴珩的脊背,感受着他肩胛骨的轮廓,感受着他脊柱两侧微微隆起的肌肉,皮肤上细密的温度。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瓦片上,梅枝上,落在寂静的深夜里。
外面寒风阵阵,房间里却是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