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为你做饭

陆知微睁开眼，床帐已经撩开了半边，窗纸透进灰白的天光。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中衣的领口有些松，锁骨下面一小片红痕露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耳根热了热，伸手拢了拢衣领。

外面传来裴珩的声音：“你去看你家小姐醒了没有。”

然后是吉祥的脚步声，轻快的，一路小跑到门口。

门推开一条缝，吉祥探进半个脑袋，看见陆知微已经坐起来了，眼睛一亮，闪身进来。

“小姐，您醒了？裴先生在做饭！皮蛋瘦肉粥，亲手做的，奴婢想帮忙他都不让！”

陆知微靠在床头，揉着酸胀的腰，没有接话。

吉祥凑过来，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忍不住叽叽喳喳：“小姐，您不知道，裴先生天没亮就起来了，问奴婢米在哪里、肉在哪里，奴婢说奴婢来，他说不用，让奴婢小声些别吵醒您。”

她往陆知微脸上觑了一眼，见小姐面色如常，胆子又大了一些，继续夸着：

“裴先生刀工可好了，切的那个肉丝，细细的，比奴婢切得还匀净。”

陆知微系好衣带，慢慢站起来，腿有些软，但还不至于走不动。

她扶了一下床柱，吉祥连忙伸手扶住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小姐，奴婢多嘴问一句，昨晚裴先生是不是在您这儿歇的？”

陆知微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你觉得呢？”

吉祥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再追问，扶着她往堂屋走。

路过厨房门口时，陆知微往里看了一眼。

裴珩站在灶台前，围着一条粗布围裙，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短了一截，系在腰间显得有点滑稽。

他正拿着木勺在锅里慢慢搅动，另一只手拈了一点盐，撒进去，再搅。

灶火映着他的脸，将平日里那份清隽染上了一层暖色。

裴珩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陆知微脸上，唇角微微弯起。

“醒了？粥快好了，去坐着。”

陆知微没转身去了堂屋。

堂屋里烧了炭盆，暖烘烘的。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一碟酱瓜，一碟腐乳，一碟油酥花生，摆得整整齐齐，连碟子边沿擦得干干净净。

不用问，也是裴珩的手笔。

吉祥端了两碗粥进来，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陆知微低头看那碗粥。

米粒已经熬化了大半，粥汤浓稠，泛着淡淡的油光，面上撒了几粒葱花，青青白白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拿起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粥很糯，咸淡也合适。

想着在京城的时候，他也给她做过药膳，那个时候明明是手忙脚乱的，如今却游刃有余。

“怎么样？”裴珩问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陆知微没抬头，又舀了一口：“还行。”

他自己也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放在她手边。

“这是什么？”

裴珩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你昨晚说腰酸。”

陆知微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他正低头喝粥，耳朵尖的那抹红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把那只瓷瓶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瓶身温温热，是被他体温焐过的。

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束薄薄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那一小盆他带来的墨兰上。

乌梅和茯苓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门口，两团毛茸茸的影子挤在门缝边，鼻子拱着门板，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裴珩放下碗，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两个小东西立刻冲进来，乌梅直奔陆知微脚边，茯苓则抱住裴珩的靴子不放，尾巴摇出一片残影。

陆知微弯腰把乌梅捞起来放在膝上，手指挠着它的下巴。

乌梅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裴珩蹲下来，费了好大劲才把茯苓从靴子上扒下来，那小狗四脚朝天躺在他掌心里，露出圆滚滚的肚皮，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