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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美人靠茶艺在修罗场续命第312章 与裴珩的离别0%

第312章 与裴珩的离别

一月的最后一天,天还没亮,裴珩就起了。

他没有点灯,摸黑穿好了衣裳。

昨日便收拾好的包袱搁在桌边,只几件换洗衣裳和那副没贴出去的春联。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陆知微还睡着,背对着他,乌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弯腰,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回去,指尖在她腕上停了一瞬。

直起身,拎起包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一夜未熄,光晕在晨雾里昏昏黄黄的。

裴珩在廊下站了片刻,看着天井里那架光秃秃的葡萄架。

门闩有些紧,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拔开,不发出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冷风夹着晨雾涌进来,灌进领口,凉得刺骨。

他跨出门槛,没有回头。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门闩归位,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陆知微是在那声闷响里醒来的。

“小姐,裴先生走了?”吉祥端着水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嗯。”

“巷口好些人在送他呢。”

陆知微没有接话,从妆奁里取出一朵绢花,簪在鬓边。

是裴珩年前在集市上给她买的那朵,绢纱做成了兰花的模样。

“小姐,不去送送?”吉祥在身后问。

“不去。”陆知微收回手,转身回了堂屋。

巷口,裴珩被一群人围着。

天刚亮不久,晨雾还没散尽,将莲叶镇的白墙黛瓦罩在一层薄纱里。

裴珩换了来时那件石青色斗篷,玉簪束发,清隽如初。

他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身旁是那匹他骑来的马,马鞍上挂着包袱。

明德堂的孩子们来得最早。

十几个女童,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才六七岁,挤在巷口,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先上前。

最小的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被身后的姐姐推了一把,踉跄着跑到裴珩面前。

“裴、裴先生,这个给你!”她把油纸包举过头顶。

裴珩蹲下来,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芝麻糖,用糯米纸包着,已经有些化了。

“是我娘做的,可甜了!”女孩说完,脸红了,转身就跑。

裴珩看着那两块化了的芝麻糖,将油纸重新包好,收进了袖中。

后面的孩子见先生收了,便都涌上来。

有送干果的,有送绣帕的,有送自己写的字帖的,最离谱的是张一刀的女儿,送了一把木刀,说“先生您长得好看,配刀更帅”。

裴珩一一收下,一一谢过。

他不赶时间,每一个孩子的话都听完,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叫得出来。

胡娘子站在人群外面,没有上前。

等孩子们散了,她才走过来,微微颔首:“裴先生,一路顺风。”

裴珩还礼:“多谢胡娘子,明德堂的孩子们,劳您费心了。”

胡娘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慕容娘子没来。”

裴珩的目光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

晨雾中,那条青石板路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早起觅食的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我知道。”

胡娘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巷口只剩下裴珩和他的马,他牵着马,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了一段,走过了陆知微的院门口。

院门紧闭,门楣上那副“岁岁平安”还在,红纸黑字,在晨光中安安静静的。

“岁岁平安。”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是不舍的,却也是无可奈何的,心中落寞,隐隐泛着疼痛。

走出巷口,拐上主街,莲叶镇的年味还没散尽。

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还挂着,地上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干净。

镇口的牌坊下,他最后回了一次头。

然后他翻身上马,一抖缰绳。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渐渐远了。

院门内,陆知微站在廊下,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没有出去,但她听见了巷口的喧闹,听见了孩子们的笑声,听见了张一刀的大嗓门。

然后她听见马蹄声从巷口响起,不疾不徐地,沿着主街往镇外去。

马蹄声经过院墙外时,停了一瞬。

她的手指收紧了杯壁。

然后马蹄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没有停,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晨雾吞没,什么也听不见了。

“小姐,裴先生走了。”吉祥从院门口回来,眼眶红红的。

陆知微低头喝了一口凉茶,苦得她皱了皱眉。

“嗯,知道了。”

这是当初约好的,而她了解裴珩,裴珩是君子,他从来不会违约,明日那个才难缠一些。

裴珩走后的那天,陆知微在廊下坐了很久。

傍晚时分,陆知微忽然开口:“吉祥,去把石雁叫来。”

吉祥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石雁从后院出来,手上还沾着喂马的草料,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到廊下。

“小姐。”

“隔壁镇上那处小院,收拾出来没有?”

石雁略一思索:“您说的是菱湖镇那处?年前让人打扫过,被褥也晒了,随时可以住。”

“明日一早,你送我去那边,你和吉祥都留下,不用跟着。”

石雁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立刻应声。

吉祥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小姐,不让我们跟着?那怎么行!”

“没事的。”

萧宸来此,身边保护的人更多,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安全问题。

“那小姐一个人去,谁来伺候?”吉祥不死心。

“伺候的自会有人,你不用担心我。”

石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属下明日送小姐过去,安置妥当再回来。”

陆知微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没有再争。

“去吧,把西厢那盆墨兰搬到书房去,别冻死了。”

吉祥站在原地,抱着锅铲,眼眶红红的。

陆知微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一个月而已。”

“那小姐您千万保重,有什么事就让人捎信回来,奴婢随叫随到。”

二月初一,天还没亮,陆知微就起了。

马车从莲叶镇出发,往东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菱湖镇。

菱湖比莲叶镇大一些,因镇中有一片菱形的湖而得名。

湖边种着垂柳,这个时节枝条上已经冒出了鹅黄的嫩芽,远远看去像一层薄薄的烟。

陆知微的那处小院在湖的北岸,闹中取静,院墙外就是湖边的小路,推开后窗能看见一湖碧水。

院子不大,一进,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一,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干遒劲,还没发新叶。

石雁将马车停在门口,先下车查看了一圈,确认无误,才扶陆知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