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可是表世界顶尖医学泰斗,竟给瞎子洗脚?
“砰!”
特护病房沉重的实木大门,被冷月无情地关上。
这声闷响,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在了躲在走廊拐角处的白芷心头。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白芷瘫软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指,生怕自己因为恐惧而尖叫出声。
脑海里,病房内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像是在无限循环播放的高清电影。
挥之不去,越来越清晰。
裴砚知。
那个穿着名贵真丝睡衣,姿态慵懒得像个帝王一样的男人。
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裴砚知吗?
半年前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那时候的裴砚知,为了凑齐她出国的路费,每天起早贪黑打三份工。
他身上永远是一股洗不掉的劣质机油味,和廉价快餐的油烟味。
他的眼睛因为长期过度劳累和试药,已经开始出现严重的重影。
看人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眯着眼睛,显得有些畏缩和局促。
白芷还记得,自己出国前,裴砚知拿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一块五毛的零钱。
他把那些钱塞到她手里,笑得一脸傻气。
“芷芷,到了国外多吃点好的,别苦了自己。”
那时候的她,表面上感动得流泪,心里却只觉得恶心和鄙夷。
一个在泥沼里打滚的底层废物,也配妄想和她这只即将飞上枝头的凤凰长相厮守?
所以她一出国,就立刻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把裴砚知像扔一块破抹布一样,踢出了自己的人生。
可现在……
“为什么?凭什么?!”
白芷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变得像个鸡窝。
“他明明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酸瞎子!他凭什么能住进皇家医院的顶层VIP病房?!”
那间病房,她只在医学杂志和内部八卦里听说过。
据说一天的费用,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收入!
而且,光有钱还不行,必须得有通天的权势和地位,才能让皇家医院清场接待。
但最让白芷三观炸裂、甚至感到绝望的,还不是这间病房。
而是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李院长!
那个在龙国医学界被奉为神明、一号难求的泰山北斗!
那个她削尖了脑袋、找遍了关系,连一面都见不上的医学界天花板!
他竟然……
竟然像个最卑微、最下贱的洗脚工一样,双膝跪地。
端着洗脚盆,给裴砚知捏腿洗脚!
而且,李院长那副谄媚到极点、生怕裴砚知不高兴的嘴脸。
白芷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根本不是医生对病人的态度。
那是奴才对主子敬畏和讨好!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芷抱着脑袋,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地摇头。
“那可是李老啊!是连国家领导人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医学泰斗啊!”
“他怎么会给一个瞎子洗脚?!”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碾碎成了齑粉。
她想到了今天早上陈神医的惨死。
想到了那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黑衣少女冷月。
那个少女,在裴砚知面前,温顺得像只猫。
可是杀起陈神医满门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个恐怖、令人窒息的猜测,像毒蛇一样在白芷的心底蔓延开来。
难道……
难道裴砚知根本就不是什么穷酸瞎子?
难道他以前的落魄和卑微,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其实,是某个隐藏在这个世界暗面、拥有逆天势力的超级大佬?
“不!这怎么可能!”
白芷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他真的那么有钱有势,当初为什么还要去汽修厂打工?为什么要为了我出国那点钱去卖血试药?”
“没人会闲着无聊,装穷装到连眼睛都瞎了!”
她的大脑在恐惧和疯狂的脑补中,备受煎熬。
这也不对,那也不可能。
种种矛盾的线索纠缠在一起,让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是那个刚才被冷月扔出来的实习小护士。
小护士显然也吓得不轻,正脸色苍白地扶着墙,准备去护士站拿拖把清理刚才打翻的托盘。
白芷看到小护士,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顾不上腿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小护士的胳膊。
“你……你告诉我!”
白芷双眼通红,状若疯癫,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小护士的肉里。
“里面那个瞎子,到底是什么人?!李院长为什么要给他下跪洗脚!”
小护士本来就惊魂未定,被她这副疯婆子的样子吓得尖叫一声。
“你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怎么混进来的!”
小护士拼命挣扎,想甩开白芷的手。
“保安!快叫保安啊!”
“闭嘴!回答我的问题!”
白芷恶狠狠地捂住小护士的嘴,眼神狰狞可怕。
“说!那个瞎子是不是什么隐藏的大佬?他是不是权势滔天?!”
小护士被捂得喘不过气来,只能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惊恐和迷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她趁白芷手松的空档,猛地一把推开白芷,哭着大喊。
“我就是个刚来实习的!护士长只告诉我们,今天顶层住进了一位咱们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听说……听说好像是京都哪个顶级豪门包养的小白脸……”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你别问我了!”
小护士说完,连滚带爬地跑向了电梯口,像躲瘟神一样逃离了这个疯女人。
而白芷,听到“包养”两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包养?
顶级豪门?
白芷那颗原本因为恐惧而快要停止跳动的心,突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那些困扰着她的疑团,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是了。
这就对得上了!
裴砚知以前是个穷光蛋,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变成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佬?
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他瞎了眼之后,那张原本就清秀俊朗的脸,多了一种破碎的脆弱感。
这种我见犹怜的气质,恰好戳中了京都某个心理变态、口味独特的顶级老富婆的G点!
所以,那个老富婆包养了他!
对!一定是这样!
白芷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天衣无缝。
“那个女杀手,肯定是那个富婆派来保护她这个小情人的!”
“李院长下跪洗脚,也是看在那个富婆的面子上,或者干脆就是那个富婆花重金砸出来的排场!”
“至于陈神医被灭门……”
白芷咽了口唾沫,心里依然有些后怕。
“肯定是陈神医那个不长眼的老东西,想要抓裴砚知去顶罪,惹怒了那个富婆!”
“人家富婆的玩物,是能随便让人欺负的吗?”
想通了这一切,白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扶着墙,缓缓站直了身体。
刚才那种面对神明般的无力和绝望感,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嫉妒、不甘,还有深深鄙夷的复杂情绪。
“呵呵……哈哈哈……”
白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神经质的狂笑。
她猛地摇头,自欺欺人地咬牙切齿,仿佛要把那个不可侵犯的神像亲手砸碎。
“不!绝不可能!他一个残废能有什么本事!”
“裴砚知啊裴砚知,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呢,原来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个出卖色相的鸭子!”
“肯定是他长得好皮囊,被京都哪个心理变态的顶级老富婆给包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