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祥云一朵从天降 神种三言动帝心（下）
“本座在天庭赴宴，”林夕的语气平淡，“那太白设宴款待，推杯换盏，不小心多喝了几杯。掐指一算，沈大人该到皇宫了，便匆匆赶来赴约。”
全场死寂。
天庭。赴宴。太白。这几个词他们都听不懂。
韩琮站在人群中，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是大梁国最不相信鬼神的人，他这辈子拆穿过无数江湖骗子的把戏，他以为自己能看穿一切。但此刻，他站在一个从天上踩着祥云、伴着花瓣和仙乐降落的女子面前，听着她用“赴宴”“多喝了几杯”“掐指一算”这种词来形容自己的行程，他的世界观如奶油一般化开了。
梁昭比韩琮镇定一些，但他的内心也在翻江倒海。他是皇帝，是大梁国最高的权力者，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但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他无法掌控的存在。这种感觉让他既恐惧又兴奋——恐惧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神女到底想要什么，兴奋是因为如果这个神女真的站在他这边，那么大梁国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圣使，”梁昭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请入殿说话。”
林夕微微点头，迈步走向宣政殿。她走过汉白玉的台阶，走过朱红色的门槛，走过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朵行走的云。
文武百官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靠近她，没有人敢和她并肩。她走过韩琮身边的时候，韩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后退，但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诚实。
林夕走进宣政殿，站在大殿中央。她没有走向龙椅——龙椅是皇帝的，她不坐。她也没有站在臣子的位置上——她不是臣子。她就站在大殿正中央，那个不属于任何人的位置。
梁昭走回龙椅前，坐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颤。
“圣使，”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大梁国旱灾五年，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朕遍寻天下能人异士，无人能解。圣使在骠息、清平等地降下甘霖，改良土地，复活河流，朕闻之震撼。今日请圣使来京，是想请圣使助大梁国度过此劫。圣使但有所求，朕无不答应。”
林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的沉默，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所有人都在猜她会说什么。
“本座无所求。”林夕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本座下界，不为名利，不为权位，只为苍生。”
大殿里再次安静下来。
梁昭的手指停止了颤抖。他看着林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野心，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清澈。他在朝堂上混了十几年，见过无数人的眼睛——有想升官的、有想发财的、有想保命的、有想害人的——每一双眼睛里都装着欲望。但林夕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或者说，什么都有，但没有“为自己”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他既敬佩又忐忑。敬佩是因为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忐忑是因为——一个无所求的人，是最难控制的。
就在这时，林夕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
【叮——主线任务三已发布。任务目标：在三十日内，获得大梁国皇帝及至少五位朝中重臣的公开认可与供奉。认可标准：皇帝需在朝堂上公开宣布宿主为‘大梁国护国神使’，朝中重臣需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宿主的信仰。失败惩罚：随机遗忘一项核心技能（包括但不限于云雨术、沃土术、活水术、雷公电母召唤卡等）。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
林夕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纹丝不动。
护国神使？公开认可？供奉？这个任务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皇帝可以在私下里相信她是神，但让他在朝堂上公开宣布，那就等于向天下人承认——大梁国的皇帝，需要神明的庇护。这对一个皇帝来说，是面子问题，是权威问题，是尊严问题。
但她不能拒绝。因为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001，”她在心里说，“这个任务，我接了。”
【001已记录。宿主加油。】
林夕收回思绪，看着龙椅上的梁昭，微微笑了一下。
“陛下，”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到，“本座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
她从袖中取出一粒金黄色的种子，托在掌心。种子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粮食香气。
“这是先前说赐给人间的神种。”林夕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粒种子，抵普通种子十倍的收成。耐旱、抗病、不挑地。本座将此神种赠予陛下，请陛下将它种在京城的土地上。待它发芽、抽穗、结出种子之时，便是大梁国五谷丰登之始。”
梁昭猛地站起来，快步走下丹陛，走到林夕面前。他伸出手，又缩了回去，抬头看着林夕，眼中满是恳求：“朕……可以摸一下吗？”
林夕轻轻点头。
梁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到那粒种子。种子的表面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像一颗小小的心脏。他小心翼翼，如获至宝。
“圣使，”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此等神物，朕……朕不知该如何感谢圣使。”
“不需要感谢。”林夕的声音平静如水，“本座说过，本座下界，只为苍生。”
她转身，朝殿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陛下，本座会在京城住一段时间。若有事相询，遣人来清漪园便是。”
说完，她迈步走出了宣政殿。
殿门外，阳光正好。林夕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