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萧皇后跪听雨声 梁天子诏封神使（上）
宣政殿外，林夕消失的那一刻，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梁昭捧着那粒神种，站在殿中央，手指微微发抖。他当了十八年皇帝，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一粒种子，居然会发光，会有温度，会像活物一样在掌心跳动。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传朕旨意，御花园清出三亩地，朕要亲手种下此种。”
郑伯庸率先跪倒：“陛下圣明。”
韩琮站在武将队列里，脸色青白交加。他刚才亲眼看见那个女人踩着祥云从天而降，亲眼看见花瓣在她身后飘落，亲耳听见那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仙乐。他活了五十二年，打了三十四年仗，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韩尚书。”梁昭忽然点名。
韩琮浑身一震：“臣在。”
“明日早朝，朕要议‘护国神使’一事。你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梁昭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韩琮低下头：“臣遵旨。”
林夕这时候已经在系统空间里了。
她一把扯掉头上的发簪，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001，我刚才那个消失帅不帅？”
系统001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冷冰冰的：“宿主，您花了五百信仰值买的‘瞬移术体验卡’，就为了装这一下。”
“值啊！”林夕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你没看见那些大臣的表情吗？韩琮那个老顽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五百信仰值换他世界观崩塌，血赚。”
“宿主，您现在的信仰值是三十万八千四百七十点。五百点确实不算什么。但我要提醒您，主线任务三的倒计时还剩二十九天，您需要获得皇帝和至少五位重臣的公开认可。”
林夕坐起来，掰着手指头算：“皇帝算一个。郑伯庸那个老狐狸肯定会表态，他精得很，不管信不信，能用就行。陈明远本来就在观望，稍微推一把就过来了。这就三个了。”
“还需要两个。”
“韩琮算一个。”林夕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今天虽然没表态，但越是这种硬骨头，一旦折服了，反而最死心塌地。”
“第五个呢？”
林夕想了想：“明天进宫就知道了。对了，陈伯到京城了吗？”
“沈清辞今天下午已经把陈伯接到了清漪园。陈伯正在整理您的寝殿，把从骠息县带来的香炉摆上了。”
林夕沉默了一瞬。
陈伯是骠息县神庙的看守者，也是她在这个世界第一个信徒。当初她刚穿越过来，在破庙里醒来，就是这个老人给她端了一碗稀粥。后来她降雨、改土、活水，陈伯从头看到尾，从半信半疑到死心塌地。
进京的时候，林夕问他要不要跟来。陈伯二话不说就收拾了包袱，把神庙里供奉龙女的那只旧香炉抱在怀里，跟着沈清辞的护卫队上了路。
“001，陈伯的腿不好，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药？”
“有。‘强骨丹’，五十信仰值一粒，可治愈一切骨骼关节疾病。”
“买一粒。明天给他。”
“宿主，您对陈伯倒是大方。”
林夕重新瘫回沙发上：“他把我当神仙供着，我总不能让他瘸着腿给我上香吧。”
系统空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林夕闭着眼睛，忽然又开口了：“001，你说这其他的人……”
话没说完，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宿主，清漪园外有人求见。来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嬷嬷，姓孙。”
林夕睁开眼：“这么快？”
她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出来，重新出现在清漪园的寝殿里。外头天已经黑了，廊下的灯笼亮着，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圣使，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派来的。”
林夕整理了一下衣襟，坐到椅子上，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清冷疏离的状态，才开口：“让她进来。”
孙嬷嬷四十多岁，穿着宫装，一进门就跪下了：“奴婢孙氏，奉皇后娘娘懿旨，请沧溟圣使明日入宫赴宴。皇后娘娘在凤仪宫设了小宴，想与圣使说说话。”
林夕看着她，没说话。
孙嬷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心里开始发慌。她偷偷抬了抬眼皮，看见林夕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
“本座不进宫。”林夕终于开口了，声音淡淡的，“本座来京城，不是为了赴宴。”
孙嬷嬷急了：“圣使，皇后娘娘是一片诚心……”
“本座知道。”林夕打断她，“但本座有本座的规矩。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若有事相询，来清漪园便是。本座不见人，只有人来见本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孙嬷嬷的脸色变了变，但到底不敢多说什么，磕了个头就退了出去。
陈伯站在门外，等孙嬷嬷走远了，才探头进来：“圣使，这样会不会得罪皇后娘娘？”
林夕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是陈伯刚泡的，茶叶是沈清辞送来的，说是今年的新茶。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心想还是系统商城的蜜桃乌龙好喝。
“陈伯，我是谁？”
陈伯一愣：“您是沧溟圣使，是龙女娘娘。”
林夕微微一笑，看着陈伯。
陈伯想了想，弯腰行了个礼：“老奴明白了。”
等陈伯退出去了，林夕立刻在脑海里呼叫001：“hiahiahia！爽！给我再来一杯冰镇柠檬水！”
“宿主，您刚才的气势呢？”
“气势是装给人看的，现在又没人。快点快点，这里热死了。”
系统001沉默了两秒，然后一杯冒着冰气的冰镇柠檬水出现在林夕手边的桌上。林夕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对了001，你帮我盯着点凤仪宫那边的动静。”
“信息采集服务，五十信仰值一小时。需要开启吗？”
“开开开，开二十四小时。”
“一千二百信仰值已扣除。信息采集已开启，我将实时向您汇报凤仪宫的重要对话。”
林夕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清漪园是皇帝专门为她改建的，原来的主人是一位告老还乡的亲王。园子不大，但修得很精致，假山、池塘、竹林、花圃，一应俱全。
她现在住的这座小楼叫“听雨阁”，两层高，楼下是厅堂，楼上是寝殿。推开窗就能看见池塘，池塘里种着荷花，不过现在是初秋，荷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浮在水面上。
“001，你说皇后明天会来吗？”
“根据信息采集的结果，孙嬷嬷正在向皇后复命。皇后娘娘的脸色不太好看。”
林夕笑了：“那就对了。”
凤仪宫里，皇后萧氏坐在凤榻上，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她真是这么说的？”
孙嬷嬷跪在地上：“回娘娘，一字不差。沧溟圣使说，她不见人，只有人来见她。”
萧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她今年三十五岁，统摄六宫十五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即便是朝中那些一品诰命夫人，见了她也要跪下行大礼。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居然让她堂堂皇后亲自去清漪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