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从今不作相思态 自此甘为侍奉人1

第二天一早，圣旨就到了清漪园。

来宣旨的是沈清辞。他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站在听雨阁楼下，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林夕从楼上下来，看见他这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沈大人，你这是什么表情？”

沈清辞苦笑着摇了摇头：“臣只是忽然想起来，臣第一次去骠息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怎么戳穿一个骗子。现在臣亲手来宣旨，封您为护国神使。这世上的事，真是……”

他没说下去，而是展开圣旨，朗声宣读起来。

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封沧溟圣使为护国神使，在京城建龙女祠，享朝廷三品俸禄，一切用度由户部拨付。另赐清漪园为护国神使府邸，永为世业。

林夕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本座知道了。”

沈清辞把圣旨递给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圣使，这是陛下让臣拟的龙女祠选址。一共三处，请圣使过目定夺。”

林夕接过来扫了一眼。三处选址，一处在城东，靠近东市；一处在城北，靠近皇城；一处在城南，靠近翰林院。

“就城北吧。”林夕把名单还给他，“靠近皇城，方便陛下随时来上香。”

沈清辞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他正要告辞，林夕忽然叫住了他：“沈大人。”

“臣在。”

“你昨天搬到竹苑了吗？”

“搬了。多谢圣使关怀。”

林夕点了点头：“那就好。对了，本座听说，京城里有位小姐，一直在打听你回京的消息。”

沈清辞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圣……圣使怎么知道？”

林夕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沈清辞眼里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本座什么不知道？”

其实是她花了五十信仰值开了信息采集，把沈清辞回京后的人际关系全扫了一遍。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叹了口气：“圣使说的是韩尚书家的千金，韩芷兰韩小姐。她……她与臣算是旧识。臣离京前，她曾托人送过几回书信。臣都回了，只是……”

“只是你对人家没那个意思。”林夕替他把话说完了。

沈清辞苦笑：“圣使明鉴。”

林夕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001。”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韩芷兰对沈清辞的好感度是多少？”

“八十七。属于‘非君不嫁’级别。”

“对我的好感度呢？”

“零。她根本不知道您是谁。”

林夕笑了。她在脑海里对001说：“给我盯住韩芷兰。她什么时候来找沈清辞，第一时间告诉我。”

“宿主，您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林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就是想看看，这位韩小姐见到沈清辞住在我这里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宿主，您现在的表情非常恶趣味。”

“我知道。”林夕笑眯眯的，“装神装久了，总要找点乐子嘛。”

当天下午，韩芷兰就来了。

她今年十七岁，是兵部尚书韩琮的嫡长女。韩琮虽然是武将，但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从小请了先生教她读书识字。韩芷兰生得明眸皓齿，性格却不像一般闺阁女子那样温婉，反而有几分她父亲的倔强和固执。

她喜欢沈清辞这件事，整个韩府上下都知道。去年沈清辞还在翰林院的时候，韩芷兰就托人送过好几次书信。沈清辞每次都回了，但回得客客气气、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也看不出情意。

后来沈清辞被派去骠息县查访龙女之事，一去就是一个多月。韩芷兰在家里等得心焦，好不容易听说他回来了，又听说他搬进了清漪园——搬进了那个什么沧溟圣使的住处。

韩芷兰坐不住了。

她带着丫鬟翠儿，一路从韩府走到清漪园。她站在门口，正要让翠儿上前叩门，门却自己开了。

开门的是陈伯。

“韩小姐。”陈伯行了个礼，“圣使在听雨阁等您，请随老奴来。”

韩芷兰愣住了。

她没让人通报，这个老仆怎么知道她是谁？而且他说“圣使在等您”——那位沧溟圣使怎么知道她会来？

韩芷兰压着心中的疑惑，跟着陈伯往里走。穿过鹅卵石小径，绕过假山，就看见了池塘边的听雨阁。

听雨阁的门大敞着。林夕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沈清辞坐在下首，手里也端着一只茶盏。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沈清辞的脸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放松。

韩芷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迈步走进厅堂，先向林夕行了个礼：“民女韩芷兰，见过沧溟圣使。”

林夕抬起眼睛看着她。

这个女孩长得确实好看。眉眼精致，身段窈窕，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点翠蝴蝶簪。她行礼的姿态很标准，但眼神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坐吧。”林夕的声音淡淡的。

韩芷兰在沈清辞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翠儿站在她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林夕。

林夕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韩小姐来找本座，有什么事？”

韩芷兰抿了抿嘴唇。她本来是想来找沈清辞的，但真正坐在这里，面对这个被圣上封为“护国神使”的女人，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民女……”她犹豫了一下，“民女听闻沈大人搬进了清漪园，特来探望。”

林夕“嗯”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清辞：“沈大人，韩小姐来探望你。”

沈清辞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放下茶盏，向韩芷兰拱了拱手：“韩小姐有心了。臣在清漪园一切安好，劳小姐挂念。”

客气，规矩，疏离。和以前一模一样。

韩芷兰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她看着沈清辞，又看了看林夕，忽然问了一句：“圣使与沈大人，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问出来，厅堂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陈伯在门外皱了皱眉头。沈清辞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林夕却先说话了。

“关系？”林夕的声音依然淡淡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有千钧之重，“神与人之间，没有‘关系’可言。”

韩芷兰被这句话噎住了。

林夕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她走到韩芷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的身材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的时候，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低头的压迫感。

“韩小姐。”林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喜欢沈清辞，本座知道。但本座要告诉你一件事——沈清辞住进清漪园，是因为本座让他住进来的。他替本座办事，替朝廷办事，替天下苍生办事。你那些小儿女的心思，本座没兴趣管。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001在脑海中狂跳，“宿主，你OOC了！！！”

（看我操作。）

她微微俯下身，看着韩芷兰的眼睛。

“不要在本座的地盘上，动本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