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从今不作相思态 自此甘为侍奉人 2
韩芷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沈清辞坐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夕直起身，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陈伯，送客。”
韩芷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清漪园的。
她站在清漪园门口，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翠儿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您没事吧？”
韩芷兰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夕刚才那句话——“不要在本座的地盘上，动本座的人。”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吗？是宣示主权吗？还是说……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回到韩府之后，韩芷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来。翠儿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又不敢去打扰她。
傍晚的时候，韩琮下朝回来了。他听说了女儿去清漪园的事，皱了皱眉头，走到韩芷兰的房门前，敲了敲门。
“芷兰，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韩芷兰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韩琮叹了口气，推门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说吧，怎么回事？”
韩芷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韩琮听完，沉默了很久。
“芷兰。”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爹问你一句话——你信那位沧溟圣使吗？”
韩芷兰愣住了。她没想到父亲会问这个问题。
“爹今天早朝的时候，亲眼看见她降雨。”韩琮的声音很低，“满朝文武都在宣政殿里，她站在清漪园，说了一句‘雨来’，京城就下了一场大雨。爹活了五十二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爹以前不信鬼神。但现在……爹不知道了。”
韩芷兰看着父亲，忽然发现父亲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敬畏。
两天后，御花园传来消息。
神种发芽了。
梁昭站在御花园里，看着那三亩专门清出来的土地。在土地的正中央，一株嫩绿色的芽苗破土而出，只有两寸高，却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十二名禁军日夜看守的土地，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那粒种子种下去才三天，按照常理，至少要七天才能发芽。但它就是发芽了，而且发出来的芽苗，散发着金色的光。
梁昭情不自禁跪下去了。
他跪在那株小小的芽苗面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身后的太监、宫女、禁军，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传朕旨意。”梁昭的声音有些发抖，“龙女祠即刻动工，三个月之内必须建成。另，朕要亲自去清漪园，向护国神使道谢。”
当天下午，梁昭就去了清漪园。
只带了沈清辞和两个贴身的太监。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像一个寻常的读书人一样，站在清漪园的门口。
门开了。陈伯站在门里，向他行了个礼：“陛下驾到，圣使在听雨阁等候。”
梁昭点了点头，跟着陈伯往里走。
听雨阁里，林夕依然坐在主位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整个人清冷得像一轮挂在夜空中的明月。
梁昭走进来的时候，林夕没有站起来。她只是抬了抬手，说了一句：“陛下请坐。”
梁昭在她对面坐下。他打量着这个女人，发现她的眼睛里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任何波澜。
“圣使。”梁昭开口了，“神种发芽了。”
“本座知道。”
“朕今天来，是想问圣使一件事。”梁昭顿了顿，“圣使赐下神种，降雨解旱，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梁昭看见了，沈清辞也看见了。
“陛下。”林夕的声音轻轻的，“本座说过，本座下界，只为苍生。”
梁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向林夕深深一揖：“朕代天下苍生，谢圣使恩德。”
林夕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还礼。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梁昭，说了一句：“陛下不必谢本座。本座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让人谢的。”
梁昭直起身，看着林夕，忽然问了一句：“圣使会在京城住多久？”
“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那……”梁昭犹豫了一下，“圣使走之前，能否再为京城降一场雨？”
林夕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陈伯泡的，还是太浓了，苦的。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然是那副清冷疏离的表情。
“陛下不必担心。本座在京城一日，京城便不会旱一日。”
梁昭的眼睛亮了。
当天晚上，林夕躺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抱着抱枕，跟001聊天。
“001，主线任务三的进度怎么样了？”
“皇帝已经公开认可。重臣方面，郑伯庸今日早朝公开表态支持，陈明远也表态了。韩琮虽然还没公开说，但他今天回家后对韩芷兰说的那番话，基本等于已经信了。这是三位。”
“还差两位。”
“礼部尚书周文渊今日上了一份奏折，请求陛下在龙女祠建成之日举行大典，由他亲自主持祭祀。这份奏折等于公开表态了。第四位。”
林夕翻了个身：“第五位呢？”
“工部尚书许敬堂今日在朝堂上主动请缨，要亲自督造龙女祠。他说，能为护国神使修建祠庙，是他的福分。第五位。”
林夕坐起来：“任务完成了？”
“尚未。需要三十天倒计时结束，或者五位重臣在公开场合同时表态。目前虽然五位重臣都已经表态，但不是同时进行的。系统判定需要一次正式的朝堂决议。”
林夕重新瘫回沙发上：“那就再等等。反正还有二十多天，不急。”
“宿主，您今天对韩芷兰说的那番话，是故意的吧？”
“哪番话？”
“‘不要在本座的地盘上，动本座的人。’”
林夕笑了：“当然是故意的。我能说那么中二的话？韩芷兰那个性格，越压她越不服气。她回去之后一定会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您是想让她闹一场？”
“不是闹一场。”林夕端起蜜桃乌龙喝了一口，“你就看着吧”
“宿主，您这样会很伤韩小姐的心。”
“伤心总比执迷不悟好。”林夕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沈清辞不喜欢她，她再追下去也没结果。让她看清楚这一点，断了念想，对她来说是好事。”
系统001沉默了几秒：“宿主，您其实是在帮她？”
“也不全是。”林夕笑了，“主要还是为了好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