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召仙娥神使脱鞍 赴天宫小九入梦（下）
云桥收拢，金光散去，天空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那几朵懒洋洋的白云重新聚拢在一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官道上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郑伯庸先站起来的。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发软，差点又跪回去。沈清辞上前扶了他一把。
“郑大人，您没事吧？”
郑伯庸摇了摇头，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他看着林夕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老臣活了六十七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仙。”
赵破军站起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他走到郑伯庸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郑大人，那位‘北帝’是什么来头？下官从没听说过。”
郑伯庸摇了摇头：“郑某也没听说过。但能让两位仙娥亲自来请，能让圣使放下北疆之行去赴约的，必然是天庭中极其尊贵的存在。此事不要多问，圣使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该打听的。”
赵破军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沈清辞走到韩芷兰身边。韩芷兰正牵着林夕留下的那匹黑色骏马，用手帕擦马鬃上的花瓣。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手上的动作很稳。
“韩小姐。”沈清辞说，“走吧。”
韩芷兰点了点头，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她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前方北疆的方向，然后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向前。
一百余骑重新上路。马蹄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每一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什么东西——不是沉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林夕此刻正躺在系统空间的沙发上，整个人瘫成了一张饼。
她从云桥上下来，走进系统空间的那一刻，两条腿同时抽筋。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我再也不骑马了。这辈子都不骑了。下辈子也不骑了。”
“宿主，根据您目前的身份设定，神仙是不应该发出这种声音的。”
“神仙个屁。”林夕翻了个身，揉着自己的大腿，“你看哪个神仙骑马骑到腿抽筋的？真正的神仙都是腾云驾雾的好吗？我刚才就应该直接用祥云术飞过去，装什么低调，低调到最后受罪的是我自己。”
“宿主，您现在可以腾云驾雾了。您有仙娥引路卡。”
林夕摆了摆手：“那卡是一千信仰值买的。一千信仰值就为了让我从马背上下来。我算是想明白了，什么低调什么轻车简从什么不扰民，都是给自己找罪受。我是神，神就该有神的排场。”
“宿主终于想通了。”
“想通了。”林夕坐起来，端起茶几上凭空出现的蜜桃乌龙茶灌了一口，“以后超过十里路就腾云，超过百里路就瞬移。走路是不可能走路的，骑马是不可能骑马的。神的膝盖不是用来骑马磨的。”
她喝完茶，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仙娥说的‘北帝’是怎么回事？你的卡牌数据库里查不到吗？”
系统001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数据库中没有‘北帝’的相关记录。但根据卡牌系列的能量属性分析，仙娥、雷公、电母的虚影卡都属于‘天庭系列’。该系列卡牌有一个共同特征——虚影具有自主意识，且会与宿主进行超出卡牌预设的互动。”
“说人话。”
“就是这些虚影可能会知道一些数据库里没有的东西。”
林夕皱起眉头，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雷公电母叫我‘小殿下’，仙娥也叫我‘小殿下’，还说北帝请我回天宫一叙。这些称呼不是我自己编的，是卡牌里的虚影自己说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系统给我安排的身份，不只是我自己演出来的‘沧溟圣使’，而是有一个更深层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背景？”
“宿主，您的推测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但目前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建议您继续观察同系列卡牌虚影的行为，收集更多信息。”
林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系统空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无尽的星空。星空深处，有一些模糊的光点在缓缓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注视着她。
“001。”她忽然开口。
“在。”
“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身份——我是说如果——那我究竟是谁？”
系统001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夕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
“宿主，在001心里，你就是你。”
“废话。”
林夕重新瘫回沙发上，把毛毯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给我找一部电视剧。谢谢。”
“不客气。宿主请安心休息。根据行程计算，郑伯庸一行将在十五天后抵达燕州。届时我会提醒您。”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001，商城里还有没有这种‘天庭系列’的卡？有自主意识的那种。”
“有三张。一张是‘太白星君赠言卡’，S级，信仰值三千。一张是‘九天玄女降世卡’，SS级，信仰值八千。还有一张‘北斗星君问询卡’，SSS级，信仰值一万五。”
“三万信仰值。”林夕喃喃地说。她现在有三十五万信仰值，这些卡她买得起。
“先不买。”她翻了个身，“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太白星君、九天玄女、北斗星君——这种级别的神祇，必须用在最重要的场合。燕州到了再说。”
“明白。”
系统空间里的灯光暗下来，变成一种柔和的、像是月光一样的亮度。林夕躺在沙发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极高的大殿里，大殿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星星，星星排列成她从没见过的图案。大殿正前方有一张巨大的宝座，宝座上坐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像两颗燃烧的太阳。
一个声音从宝座的方向传来，低沉而威严，像是从万事万物中同时响起的。
“小九，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夕猛地睁开眼睛。
系统空间里一切如常。星光在落地窗外静静地闪烁，蜜桃乌龙茶的杯子还放在茶几上，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她坐起来，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001，我刚才做梦了。”
“宿主，您的生理数据异常。梦境内容是什么？”
“一座大殿。很多星星。一个坐在宝座上的人。他叫我……”林夕顿了顿，“他叫我小九。”
系统001沉默了很长时间。
“宿主，”它终于开口了，“这件事可能需要您自己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