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空间抽卡得星斗 边城传谕动人心

十五天后

燕州城是一个灰扑扑的地方。

从城墙到街道，从屋檐到地面，全都是灰色的。不是那种气势恢宏的铁灰色，而是一种被风沙长年累月打磨出来的、黯淡的灰黄色。城墙上裂了几道口子，用黄土和碎石胡乱填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被粗线重新缝了一遍。

郑伯庸骑在马上，看着眼前的燕州城，沉默了 。

他上一次来燕州是二十年前。那时候他还是户部侍郎，押运三十万石军粮来燕州。二十年前的燕州城就是这个样子，二十年后的燕州城还是这个样子。时间在这座北疆边城身上，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

“郑大人。”沈清辞策马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那本记录簿，“按照之前的安排，燕州知府秦正明应该在城门口迎接。”

郑伯庸“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城门口。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七八个衙役和幕僚。秦正明今年四十五岁，在燕州知府任上已经待了八年。八年里他的头发从黑变白，身形从胖变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被北疆风沙磨砺出来的疲惫。

秦正明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下官秦正明，恭迎郑大人！恭迎护国神使一行！”

他行完礼，直起身，目光在郑伯庸的队伍里转了一圈，然后愣住了。

“郑大人，护国神使……”秦正明斟酌着措辞，“护国神使大人是在后面的队伍里吗？”

郑伯庸摇了摇头，正要开口解释，沈清辞先说话了。

“秦大人不必担心。护国神使有事回天庭一趟，近日便会赶来与我们会合。”

秦正明的表情僵了一瞬。他身后的几个衙役和幕僚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像是同时吞了一只活青蛙。

回天庭一趟？近日便会赶来？

秦正明当了八年北疆知府，跟胡人打过仗、跟旱灾扛过、跟朝廷扯过皮，自认为见多识广，但“回天庭”这种理由，他是真的没遇到过。

他看向郑伯庸，希望这位三朝元老能给他一个更接地气的解释。但郑伯庸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沈大人说的是实情。秦大人先安排我们进城吧。”

秦正明只好收起满肚子的疑问，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众人进了燕州城。

燕州城里比城外更灰。街道两侧的店铺有三分之一关着门，开着的那些也没什么生意。街上的百姓穿着灰扑扑的棉袄，脸色和城墙一样灰黄。孩子们光着脚在尘土里跑，脚底板黑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韩芷兰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在京城生活了十七年，见过最穷的人是韩府后巷里住着的那个老乞丐。但老乞丐至少每天能讨到一碗热粥。这里的人——她看着街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妇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怀里的小孩安静得不像话，像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韩小姐。”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马速，和她并排走着，“第一次来北疆？”

韩芷兰点了点头。

“臣也是第一次。”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当初在骠息县的时候，臣觉得那里已经够苦了。到了这里才知道，骠息县还算好的。”

韩芷兰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缰绳。

队伍在燕州知府衙门的大院里停了下来。秦正明已经把衙门正堂收拾出来，临时改成了接待钦差大臣和护国神使的住所。他一边领着郑伯庸往里走，一边小声汇报燕州的情况。

“今年冬天只下了一场雪，开春之后一滴雨都没有。去年秋粮收成不到五成，存粮撑到月底就要见底了。下官向朝廷上了三道求粮奏折，只批回来一道，说让等护国神使来……”

郑伯庸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秦正明：“等护国神使来？”

秦正明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是。朝廷的批文上说，护国神使将于二月初二启程赴燕州，届时自有办法解决燕州的旱情和缺粮问题。下官当时还在想，这位护国神使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朝廷说出‘自有办法’这样的话……”

他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护国神使真的能解决？”

郑伯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秦大人，你信神仙吗？”

秦正明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郑大人，不瞒您说。下官在燕州待了八年，求过雨、拜过龙王、请过道士、施过粥、挖过井、修过渠，什么办法都用过了，什么事都求过了。说信神仙，那是骗人的。说不信，可有时候又忍不住想，万一呢？”

郑伯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秦正明的肩膀：“老秦，你的‘万一’来了。”

秦正明愣在原地。

郑伯庸没有再多说，跟着沈清辞进了衙门正堂。韩芷兰牵着两匹马——一匹是自己的栗色母马，一匹是林夕的黑色骏马——从秦正明身边走过。她停了一下，对秦正明说了一句：“秦大人，圣使说了，本座此去，少则三两天，多则五六日。圣使从不食言。”

秦正明看着这个穿着骑装的年轻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芷兰也没有等他回答，牵着马走进了大院。

当天夜里，燕州城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个在城门口卖烤饼的老汉，逢人就说自己傍晚收摊的时候，看见天边有一道金光闪过。金光里好像有一座桥，桥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青色衣裙的女子，头发用碧玉簪子挽着，脚下踩着祥云，身后跟着两个仙娥。

“我老汉活了六十年，从不说瞎话！”烤饼老汉在自家摊子前拍着胸脯，“那座桥，从天上一直伸到地上！那两个仙娥，跟画上的仙女一模一样！中间那位娘娘，那气派，那阵仗，我老汉看了腿都软了！”

有人问他：“那位娘娘长什么样子？”

烤饼老汉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像月亮。清冷冷的，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那种月亮。”

这个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燕州城的大街小巷。第二天早上，知府衙门门口的衙役发现，来衙门打探消息的百姓比平时多了十倍。

秦正明坐在衙门后堂，听着师爷汇报民间的传闻，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烤饼老张头，在城门口卖了三十年烤饼，从不撒谎。这件事……你怎么看？”

师爷斟酌着词句：“大人，一个人看见的，可能是眼花。但昨天城外官道旁的三户农家，也都说看见了天上的金光。一个人眼花有可能，四个人同时眼花，不太可能。”

秦正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看来我的“万一”真来了。”

与此同时，系统空间里的林夕正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三样东西。

“宿主，您今天抽奖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三连抽，一张A级，两张S级。A级是您之前见过的沃土术进阶版。S级的两张，都是‘天庭系列’卡牌。”

林夕拿起第一张S级卡牌。

【南斗星君赐福卡】S级特效卡，信仰值一千五百点（抽奖免费获得）。效果：召唤南斗星君虚影，持续一炷香时间。南斗主生，此卡激活后可在指定区域降下“生息之雨”，加速植物生长、恢复土地生机。附赠效果：星辉漫天花雨。注：南斗星君虚影具有独立意识，与雷公电母、仙娥属同系列。

她拿起第二张。

【值日功曹巡视卡】S级特效卡，信仰值两百点（抽奖免费获得）。效果：召唤日游神虚影，持续一炷香时间。值日功曹负责记录人间善恶，此卡可在公开场合制造“天庭巡视”的震慑效果。附赠效果：天眼开、金册现。注：日游神虚影具有独立意识，态度严肃，请宿主注意配合其审问风格。

林夕把两张卡牌放在茶几上，端起蜜桃乌龙喝了一口。

“南斗星君，值日功曹。加上之前的雷公电母、仙娥引路。我现在手上有四张有自主意识的天庭卡牌了。”她顿了顿，“不对，是把两张仙娥也算进去的话，就是五个独立的虚影。”

“宿主，这些虚影的行为和台词不受系统控制。他们的出现可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剧情发展。请谨慎使用。”

林夕笑了。那个笑容在系统空间的星光下显得格外狡黠。

“不可预测？我要的就是不可预测。”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001，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些虚影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他们叫我‘小殿下’不是因为我的演技，而是因为他们真的认识我——那我到底是谁？”

系统001没有回答。

“不管我是谁。”林夕转过身，眼睛里有光芒在闪动，“北疆这场雨，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