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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降世:系统逼我做戏精第60章 蓟州河水淌光夜 胡帐王庭起暗云 10%

第60章 蓟州河水淌光夜 胡帐王庭起暗云 1

蓟州

蓟州知府马文奎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他一闭上眼就看见粮仓里那几根快要见底的柱子。蓟州粮仓的柱子是五年前他亲自带人打进去的,一共十二根,撑起整个仓顶。

柱子上刻着刻度,每一道刻度代表一万石存粮。五年前刻度在第七道,三年前在第五道,现在——他昨天刚去看过——在第一道。

第一道下面就是地皮了。

马文奎今年五十二岁,在蓟州知府任上待了六年。六年前他从京城户部外放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能在蓟州做出一番政绩。六年后他最大的政绩,是在存粮见底之前没让蓟州饿死过人。

“大人!”师爷周平小跑着进了书房,手里举着一封信,跑得太急,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燕州!燕州秦大人的信!”

马文奎接过信,拆开的时候手指头都在发抖。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按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周平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老周。”马文奎睁开眼,“秦正明说,护国神使在燕州七天,走了三州七县十二个乡镇。降雨覆盖四十万亩。引出十二条河。改了十一万亩地。”

周平张大了嘴。

“他还说,神使答应了,过两天就来蓟州。”

周平的嘴张得更大了。

马文奎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口。窗外是蓟州灰蒙蒙的天,开春之后一滴雨都没下过,院子里的那口井水位已经降到了井底。他每天早上让丫鬟从井里打水,打上来的都是泥汤。

“准备接驾。”马文奎转过身,声音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定了,“最高规格。把天水县的百姓全部通知到,神使来蓟州第一站,去天水。”

周平愣了一下:“大人,天水县可是蓟州最穷最旱最偏的地方,路也不好走,让神使直接去天水,会不会太……”

“太寒酸?太怠慢?”马文奎摇了摇头,“秦正明信上写了,神使到燕州第一句话问的是——缺水的地方在哪里。秦正明说的是青龙滩,燕州最穷最旱最偏的死地。神使第一个去的就是青龙滩。”

他顿了顿,把那封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神仙去的地方,不是看排场大不大。是看人苦不苦。”

天水县在蓟州最北边,再往北走三十里就是胡人的地界。

县城不大,从头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时间。城墙是黄土夯的,被风吹了几十年,已经矮得不像城墙了,更像一圈高一点的土埂。

城里唯一一条像样的街道上铺着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枯草。

往年这时候,街上多少还有些人。今天街上空荡荡的,大半店铺关了门,开着的几家也没什么生意。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米粒。

林夕到天水县的时候,是申时三刻。

城门太小,容不下祥云。她直接从县城上空降落,降在县衙门口那片唯一算得上开阔的打谷场上。谷场上原本晒着几捆去年留下的干麦秸,被金光一扫,麦秸上居然冒出了几颗嫩绿的芽。全是神格提升后自带的Buff。

马文奎跪在打谷场边上,身后是天水县令、县丞、衙役、里正,再往后是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的百姓。

秦正明的信是前天到的,马文奎昨天就赶到了天水县,挨家挨户通知了所有人。有人半夜就从三十里外的村子赶过来,带着干粮和水,在打谷场边上占了个位置,就为了离神仙近一点。

林夕从祥云上走下来。

她今天穿的不是那件碧落星辉披风,而是在系统商城新买的一件【银河落月】,月光白的底子,上面绣着银色的暗纹,走动的时候那些暗纹会流动,真的像银河在衣摆上流淌。头发用碧玉簪子挽着,髻边那支银蓝色步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她身后没有跟着仙娥,也没有南斗星君和值日功曹——那些都已经用过了,她暂时不想重复。今天的“排场”是她用一千五百信仰值新买的【天河潮涌卡】,天庭系列S级特效,还没有用过,不知道效果如何。

马文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打谷场干裂的泥地,声音努力维持着一个知府应有的镇定:“下官蓟州知府马文奎,恭迎护国神使!”

林夕低头看着他。五十多岁的男人,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跪在地上的脊背微微发抖,但说话的声音还算稳。

“马大人请起。”

马文奎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满了打谷场的黄土。他不敢拍,就那么脏着,抬头看向林夕。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护国神使本人——年轻,太年轻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比他的闺女还小。但当她站在那里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距离感,让马文奎完全忘了她的年龄。

那不是一个年轻女子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到像一面千年不动的古镜,照得见天地万物,却照不见镜面本身的任何波澜。

“圣使。”马文奎稳了稳心神,“天水县是蓟州最旱的地方,今年开春到现在一滴雨没下。地里的麦苗十成死了七成,剩下三成也快撑不住了。天水河断流四个月,全县三万人,两万人靠挖井水过日子。最深的一口井挖到了九丈深,打上来的水还是浑的。”

林夕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马文奎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片土地。打谷场外面就是农田,田里的麦苗稀稀拉拉的,黄蔫蔫地趴在干裂的土块上,像是被人踩过的野草。远处有一条河,河床已经完全裸露出来,白花花的石头晒在太阳底下,比骨头还干。

“带路。”她说。

两个字。和青龙滩那次一模一样。

马文奎带林夕去了天水河。

和燕州的青龙河不一样,天水河不是一条小河。它的河床有二十丈宽,两岸是蓟州最集中的农田,沿河分布着七个村子、一万多人口。天水河不断流的时候,这些村子是蓟州的粮仓。天水河一断,这些村子就是蓟州最先饿死人的地方。

此刻河床干得裂了缝,裂缝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河底原本沉积的淤泥早就晒成了灰白色的硬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一块河底的巨石露在外面,石头上刻着三个大字——天水河。

字迹已经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据说这三个字是两百年前一位致仕还乡的老翰林写的,那时候的天水河终年不断,河里还有鱼。

两岸站满了人。除了马文奎带来的衙役随从,还有沿河七个村子的村民,男女老少两千多人,沿着河岸排了半里路。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所有人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干涸的河床。他们手里没有香,没有供品,只有一双双被北疆风沙磨得浑浊的眼睛。

林夕站在河床上,脚下是开裂的灰白色淤泥。她没有看两岸的人群,也没有看身后的马文奎和随从,只是微微抬起左手,往河床方向虚按了一下。